日子在书本与打工之间平稳滑过。我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小心地收在铅笔盒夹层里,与那枚小熊创可贴放在一起。它们像两个秘密的坐标,标记着我贫瘠生活里突然出现的绿洲。
我开始更用力地学习。深夜的台灯下,困倦袭来时,只要看一眼那张纸条,就能重新获得力量。我知道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不仅是那一层楼的距离,更是整个世界的差距。但如果能够靠他近一点,哪怕只是成绩单上的名次靠近一些,也好。
书店的工作依旧继续。现在每次见到老板,我都会想起那个真相。但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更认真地擦拭书架,更细心地整理图书。这是我唯一能回报的方式。
江屿来得比以往更频繁了些。有时是陪林修远来找漫画,有时是"恰好"路过借本书。我们之间的对话依然简短,但不再那么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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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建筑形态》很难找,”有一次他借书时,我忍不住说,
“上次有个客人找了好久。”
他眼睛微微一亮:“你对建筑感兴趣?”
“只是......整理的时候偶尔翻翻。”我低下头。其实是因为看见他常借这类书,才开始留意。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建筑入门书单,也许......对进货有帮助。”
我接过笔记本,封面上是他工整的字迹。翻开第一页,详细列出了从基础到进阶的推荐书目,旁边还有细心的批注。
“谢谢。”我的声音很轻,心里却泛起涟漪。这又是他不动声色的温柔——用一个合理的借口,分享他热爱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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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公布那天,我站在红榜前,第一次在年级前五十名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四十七名。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这是无数个挑灯夜战换来的飞跃。
“进步很大。”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回头,看见江屿站在不远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运气好。”我下意识地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红榜上:
“我记得你上次是第一百二十名。这不是运气。”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他竟然记得我之前的排名。
“要庆祝一下吗?”他轻声问,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学校后门新开了家糖水铺,他们家的双皮奶很不错。”
这是一个邀请,明确而直接的邀请。
我该拒绝的。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偷窃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可是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五点半要去打工。”
“现在才四点。”他看了眼手表,“来得及。”
最终,我点了点头。这个微小的动作,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糖水铺很小,但很干净。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