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入攻坚阶段,加班成了常态。某个周五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另外两个同事,以及还在会议室里与海外团队视频连线的江屿。
我处理完手头最后一段代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关电脑离开。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江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松了松领带,看到外面只剩我们几个,似乎有些意外。
“还没走?”他的声音因长时间说话而有些低哑,但依旧温和。
另外两个同事连忙解释手头工作刚收尾。江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闻寒,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核心模块已经调试通过,测试报告明天上午可以出来。”我站起身汇报。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我和同事一起下楼,在公司门口道别。夜风带着凉意,我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江屿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开车?”
“没。”我摇头。买车不在我目前的计划内。
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少了白天的严谨,多了几分随性,像从前校园里那个温柔的少年。
他看了看空旷的街道,又看向我,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这个点不好打车,住哪里?我送你一段。”
心脏猛地一跳。
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保持距离。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对与他独处的渴望,压倒了所有谨慎的考量。
“……谢谢江总。”我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他的车是一辆低调但性能很好的黑色轿车,内饰简洁,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雪松香。我坐在副驾驶,尽量让自己靠在车门边,缩小存在感。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间的车流,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你变了很多。”
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心头一紧,侧头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线条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人总会变的。”我低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是啊。”他轻轻应了一声,像是感慨,
“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湖。他记得……他果然还记得以前的我。那个阴郁、沉默、需要他暗中帮助的闻寒。
是觉得我现在看起来……还算不错吗?
一种混合着酸涩和微甜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