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时间也差不多了。
陈少胤势在必得的一击未命中,他咆哮嘶吼,掌心紧贴剑柄,发出“滋滋”的炙烤声。
火焰怒涨几丈高,他浑身解数拧身横劈去!
“啊啊啊啊——!”
一道萦绕着黑气的火龙张牙舞爪,卷挟雷霆之势直扑邬炤庭!
“尹峰主!请立即终止比试——三招已经过了!”林意生满面焦虑,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出手,一束灵光激射而出,即将打在生死台边的旗帜上!
另一道灵气横空拦截,将林意生的攻击打散。
他气急,怒骂罪魁祸首:“你做什么!”
顾守拙依旧看向擂台,眼神冰冷:“生死台出,契约已立,你还想反悔不成?”
林意生儒雅的外壳皲裂开条缝,但尹鹤眠一言不发,他只好忍住怒气,不再花功夫去和顾守拙计较,而是心急如焚地看向场面。
此刻,火龙临近,席卷而至。
邬炤庭却翻腕,将骨剑贴至身边——撤步,提踵,足尖轻点在地,炽热的烈焰擦着他的身子呼啸而过!
转瞬砸在旗帜围成的空气墙上,爆发出一大团四溅的火花。
围观的少年们连连惊呼。
而邬炤庭白皙的脸颊被火光照得一片红,深沉的绿眸中温度渐失。
暗潮在幽潭中涌动。
“镪——”
霎时间,似浮光一掠影,邬炤庭以刁钻的角度从左侧下方刺入,宛若蛰伏已久的刺客,攻向赤剑剑柄,一击必中!
脱手的红剑在空中回旋,几经翻转,似折翅的鸟坠落在地。
提剑,冰冷的骨剑贴上陈少胤的脖颈,邬炤庭斜举手臂,吐出一口长息,竟是连汗都没出。
陈少胤咚的一下跪坐在地。
胜负已分。
江煦涵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她向往地看向生死台。方才陈少胤显然超常发挥,这场战斗已经远超一般金丹的对决!
而她身边的同龄人们也都目睹着这一切,心中或有所感触,或心驰神往。
坐在座位上的峰主却没有那么轻松的心态,他们面色凝重,看向跪在地的陈少胤。
江岸雪拧眉,奇怪,方才看那小子快入魔了,他本想着阻止一番……可魔化征象怎么在打斗半路不见了?
并非他一人如此做想。
众人正百思不得其解,场上的邬炤庭却又动了身。
奇诡的骨剑紧靠陈少胤脖子——
“竖子尔敢!”
林意生失了所有风度,直接拔剑,剑啸龙吟,居然是要直接对邬炤庭动手!
“嗡……”
一指横出,轻轻落在剑身。
弹鸣音悠长,那出鞘的剑一寸寸被外力压回。
顾守拙鬼魅般出现在林意生身侧,按住他剑的手指往上一划,擦过臂膀,撩至颈间,像花瓣拂过,一触即逝。
“林峰主,莫要心急。”
顾守拙漫不经心收回手指,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做。
一滴冷汗顺着林意生的下颌滑落。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像被慑住了般,怔怔立于原地,整条脊骨都结满了冰,冻得他通身发寒。
看到顾守拙那一手的人纷纷敛去各种心思,默默衡量起三峰主的真正实力。
能以一指强压出鞘之剑意!
何等恐怖的实力!
为何他之前就从未展现过呢……这陆抱朴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邬炤庭并未真的对陈少胤做什么,他只是蹭着对方的脖子,而后抽回了骨剑。
缠绕在手的绷带解开,重新包裹住骨剑诡异的剑身,裹成朴实无华的长条状行囊,任谁也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啪。”
陈少胤的身体瘫倒在地,生死台八面旗帜随之缩小,高台降下,恢复原貌。
尹鹤眠挥袖,把旗帜收回。
看见瘫软在地的徒弟,林意生骤然回神,立马赶上前去查探情况。
邬炤庭扫了一大一小的师徒,不再予以任何眼神,转身离去,朝顾守拙的方向迈步。
三峰主站在峰主席位边,正好整以暇看着他。
两双眸子在空中交错,邬炤庭从无悲无喜的状态中微微脱离,想着三峰主会和他说些什么。
他的呼吸微微紊乱。
——如何,初次表现还令人满意吧。
他走到了顾守拙身边,倔强地抬起头,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应该“有资格”同你这种强者说话了罢?你这种……和魔尊交好的,如出一辙的,冷漠,壁上坐观的强者……
顾守拙轻哼一声,微不可微地点了下头。
邬炤庭稍许渗汗的拳头缓缓放松。
另一旁,林意生双手颤抖地捧着徒弟的身体,明眼人都看出了陈少胤的不对劲。
青年气若游丝,肌肤苍白,周身气息惨败。
“这是怎么回事——?”林意生悲痛惊呼。
陈少胤丹田干涸,经脉千疮百孔,灵台全毁。浑身寻不到一丝灵气,像被什么生吞活剥吸干了似的,与凡人再无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