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沈映画被慕容曜吓到,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这是被发现了么。
但很快,沈映画就挺起腰杆,发现了又怎么样,谁让慕容曜瞒着她,骗她喝药,还不告诉她实情,她有疑虑,自然要想办法查清楚。
她还没说什么,慕容曜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满眼愤恨地盯着她看,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慕容曜把她禁锢在这墙上,什么都不说,沈映画都要急死了,沈家被抄家,那她爹娘有没有事,还有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喝的药有没有用。
沈映画气道:“你不是说要跟我慢慢说清楚吗,你倒是说啊,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犯错。”
“为什么突然抄我家,为什么不告诉我病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当然会起疑心。”
“你说我不信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不许我自己去问清楚。”
“你说我不信你,我就是不信你,你是个坏人,谁要相信你啊。”
沈映画气呼呼地骂完,瞪着眼睛看向慕容曜,要比恨,她心里的恨不比他少,凭什么这样看她,她又没做错什么。
慕容曜攒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些时日,他每天守着她,哄着她,不想让她害怕所以才把她中毒的时候瞒下来,忙前忙后地给她找解药,现在被她当成坏人。
慕容曜被沈映画怼得昏了头,他其实从未和人大吵过,沈映画是头一个,她总是一脸无辜地说着最气人的话,偏偏他总是会被她气到。
“你说我是坏人?”
“沈映画,我是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要想毒死你,早就毒了,我连毒药都懒得下,你的一条命,我看不上。”
“你知道吗,你从进宫那天起就中了毒,是沈家那些人,是他们想要用这毒利用你。”
“我瞒着你,是为了让你安心,我抄沈家,是为了找出解药,这段时日,你说我哪里亏待过你,连你喝药,我都要哄着你。”
“可你呢,有没有信过我半分。”
他都要把心捧给她了。
慕容曜捏住沈映画的下巴,想起她平日里那些乖巧的笑容,她温柔的话语,都是装模作样,哄他开心,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真心。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爱过人,只会吃吃喝喝傻乎乎地乐呵。
屋里安静许久,知道真相的沈映画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些什么,可她更不理解,就因为这件小事,慕容曜凶得要把她吃了一样。
她认错,她道歉。
沈映画低下头:“是臣妾的错,臣妾愚笨,并非不信任陛下,而是臣妾心有疑惑,不不,不是,是臣妾看陛下整日为臣妾的病忧心,想帮陛下分忧,所以才让翠竹出去问问宫外的郎中,臣妾现下已明了,原来陛下为臣妾做了这么多,臣妾感激不尽——”
慕容曜冷笑了一下,眼神逐渐冰冷,他现在已经不吃沈映画这套溜须拍马的话术了。
他彻底清醒,沈映画就是这种天真无邪,谁来就给谁笑的人,换个人来,她亦是如此。
可他要的是唯一的真心。
清醒过后,慕容曜恍惚片刻,他这段时日竟真的被沈映画迷昏头,为她日夜担忧,怕她离去,将她捧到掌心里爱护。
看着慕容曜越来越阴沉的脸,沈映画把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屋里静悄悄的,过了许久,慕容曜叹了口气,放下禁锢着沈映画的手,随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药盒。
他打开药盒,拿出一枚药丸递到沈映画嘴边,命令道:“张嘴。”
沈映画盯着药丸,抿嘴不语,看她这幅模样,慕容曜他用力捏住沈映画的下巴,把药丸喂入她的嘴里。
没有水,药丸卡在喉咙里,沈映画急得脸色涨红,推开慕容曜,冲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杯茶水入喉,沈映画摸着脖颈,终于把药丸咽了下去,她抚着胸口,回头看慕容曜:“多谢陛下为臣妾寻来解药。”
慕容曜胸中发闷,他不明白,明明很生气,可看见沈映画吃下解药后,他心里竟有片刻的欢喜。
难道自己就这般下贱。
慕容曜抽了抽嘴角,冷笑道:“什么解药,那是送你上路的毒药。”
沈映画听出来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但他毕竟救了她的命,今日他再怎么讥讽她,她也会应下来。
沈映画回道:“谢陛下,给臣妾留了一个全尸。”
慕容曜走到沈映画面前,冷冷地看着她:“全尸?”
“沈映画,你就是只剩下一口气,朕也会让太医吊着你的命,宫里长夜漫漫,爱妃定要好好陪在朕身边。”
沈映画眨了眨眼睛,“嗯,臣妾会的。”
慕容曜不想看见沈映画这张脸了,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慕容曜离去后,守在屋外的翠竹立刻跑了进来,她抓着沈映画的胳膊把人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沈映画没缺胳膊没少腿,她才放下心。
“娘娘,陛下他没有对您做什么吧。”
沈映画打了个哈欠,这解药当真是管用,她身上舒坦极了,只想好好睡一觉,补补精气神。
“没有,不过,他应该是气坏了,改日想办法哄哄他。”
沈映画解开衣衫,往床上一躺,盖好被子,片刻功夫就睡着了。
翠竹上前把沈映画身上的被子掖好,看她熟睡的样子,轻轻叹气。
自那日后,沈映画搬回坤宁宫,尽量不去见慕容曜,而慕容曜忙着处理前朝政务,夜里宿在在承安殿内,似是要和奏折卷宗过一辈子。
沈映画以为慕容曜心中有气,必然不会让她好过,她想,这件事她也有错,慕容曜想撒气,就随便他,哪知对方却垒起高高的城墙,不和她纠缠了。
头一回见慕容曜生闷气,实在煎熬,还不如大吵一架来得痛快。
但沈映画没几日就想通了,他躲他的,不来扰她正好,她该吃该喝,做个清闲的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