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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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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历28年,腊月的最后一天,南郡王府上下忙碌。

小南星还在睡梦中便被叫醒,她懵懂地揉着眼睛,任由母亲替自己打理着身上的新衣,声音软糯似乎还未醒:“母亲,今日便过年嘛?”

宜王妃眼眶通红,看上去像是哭过了,打理着衣服的手也稍显慌乱,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可还是被小南星看出了异样:“母亲,你怎么了?为何手这样冰?”

“没事,许是、在外面冻的。”宜王妃一面搪塞着,一面匆匆拿来棉袍。

“母亲,我们要出门吗?”

宜王妃替她绑好棉袍上的锦绳,眼中似有湖水流转,她不舍的抚着南星的脸庞,说道:“……是圣上,要召你入宫。”

“母亲,圣上为何要召我入宫?”

宜王妃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紧紧地抱住小南星,泪水缓缓浸入棉袍内,小南星心疼地哭了。

“母亲,您怎么了啊?”

宜王妃看着她,泪流满面地轻声叮嘱道:“星儿,记着,到了宫中切不可暴露女儿身份,周大娘会跟着你,在宫中除了她谁都不可轻信!记着了?”

“母亲,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宜王妃稍缓过神来,嘴唇微颤:“你入宫……是要做太子的……”

“太子?”小南星疑惑地问,“那不是圣上的儿子吗?可我是女孩子……”

话音未落,宜王妃急忙堵住她的话,神情慌张地叮嘱道:“嘘~星儿,以后这种话千万不能再说了!被别人发现了是要惹来杀身之祸的!而且……而且以后也不能叫‘母亲’了,要叫、叫‘王妃娘娘’……”

小南星突然想起来,那日圣上降下一道圣旨,之后父亲便开始愁容不展,而且破天荒地来到了母亲院内,虽然当时父亲什么都没说,但他匆匆离去时回眸的瞬间,那眼神让小南星感到满是陌生。

是的,她虽然年纪尚小,但也大概能猜到一些事情真相了。

她紧紧地抿着唇,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滚落,不舍也不解地盯着母亲,良久轻声问道:“为什么?因为我不乖吗?”

宜王妃的心好似被利刃剜着,连连摇头将南星抱在怀里,濡泣道:“不是的、不是的……”

“那为什么不要我了?”

宜王妃心疼地看着她,苦笑道:“没有,母亲没有不要你。母亲以后会经常进宫看你的,记着,母亲最爱的就是星儿,只要星儿好好的,无论星儿身在何处,母亲都会来找你。”

“可是、可是我不想离开母亲……”

“星儿乖,记着母亲的话。你是听话的孩子,一直都是……”

屋内泣声交错,却逐渐被大门外的鞭炮声掩盖殆尽。

不多时,一个男孩儿打扮的孩童身披棉袍走了出来,棉袍的帽子压低了他的面庞,直到他上了轿子,鞭炮声才彻底响罢,接着便是锣声开路,街上因此热闹非凡,人潮不断。

一直到帝宫正门前,围观的人群才纷纷散去。

小南星听到外面无甚聒噪后,这才偷偷从轿帘往外观望,彼时正经过外门与内门之间的旷地,小南星只一种感觉:帝宫很大,却很空。

但还没看两眼,周大娘便悄悄使眼色,她只好把视线收回来,她端坐在轿中随着轿身有规律地起伏,一炷香后,便感觉到被人放了下来。

小南星猜应该是到了地方,但尚无人叫她,她也是紧张地一动都不敢动。

“恭迎太子殿下~”

轿外一片高呼,小南星深吸一口气,将手心在腿上擦了擦,轿帘拉开,小南星起身迈下轿子。

只见面前是一条天梯般的大理石阶,高高的石阶尽头矗立着一座恢弘的宫殿,上悬三个镶金大字,小南星尚不识得几个字,周大娘告诉她,那就是上朝的宫殿:太和殿。小南星将在这里觐见那位从未谋面的圣上,也就是她未来的“父皇”。

随着愈发靠近那座宫殿,小南星愈发想念亲人,母亲说自此以后,她便再也不是南家的女儿了,而是这帝宫的太子。

小南星想到这里,停下脚步用力擦了擦眼泪,周大娘替她裹紧了棉袍,在后踩着她小小的脚印,继续跟着向上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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