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只是问我叫什么名字。”南星看着安阳焦急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我是太子,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安阳由衷地佩服道:“你可真厉害!方才在大殿上,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那你之前还说我胆小?”
“一码归一码,我看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哎,我送你的东西呢?”
“哦,被我藏在枕头底下了。”
“为什么要藏起来啊?”安阳不解地问道。
南星突然失落地回道:“父皇不许我和别人斗蛐蛐儿之类的……”
“可那不是蛐蛐儿!”
“都一样,父皇说,玩物丧志。我是太子,就要一心扑在功课和国家大事上,断不可让这些小玩意儿荒废了大好时间。”
安阳听了表示理解,毕竟在小皇子降生之前,圣上只有南星一个儿子,难免会对他严格要求。不过,这更让她对眼前这个孩子产生了同情和怜爱。以他这个年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面一个成年人的刁难,而且能化险为夷的孩子可不常见。
恍惚间,安阳觉得他方才那般无所畏惧的姿态,像极了一位故人……
太和殿。
沐景阳站在寝殿窗前,视线飘忽呆滞。良久,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陛下,老奴给您拿来了醒酒汤,您喝下小憩片刻吧。”
“嗯。”沐景阳接过姜内官端来的汤,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让他们都下去吧,朕要休息。”
“是。”姜内官朝身后的内官宫人们挥挥手,随即替沐景阳更衣。
“姜玉。”沐景阳突然开口了。
“老奴在。”姜内官应声道,手里的活儿却没停下。
“星儿回去了?”
“是的陛下,太子早早就回了,想是席上没有同年的玩伴,觉得无聊吧?”
“嗯……尚妃那边怎么样?”
“回陛下,尚妃娘娘一切安好,等您忙完这边再去探望也不迟。”
“嗯。”沐景阳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下去吧。”
“是。”姜内官蹑手蹑脚地撤出去,没走两步便听到沐景阳唤他。
“姜玉!”
“老奴在!”姜玉急忙跑回来,却见天子安然无恙地躺在那里,睁着双眼一动不动,“陛下,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春闱,有个少年……”
姜玉眼皮忽地抬起,又立即垂下,恭顺地答道:“老奴记得。”
“朕真的是老了,今日看见星儿敢独自面对外国使臣,那般无惧的姿态,像极了当年的她……”
“陛下,您不要想太多。”
“哎……”沐景阳长舒一口气,随口问道,“你觉得星儿如何?”
“太子谦卑有礼,聪明伶俐,又有胆识,在皇室之中算是不可多得的。”
“朕是说,他将来能否继承大统。”
姜内官闻言双膝一软:“老奴惶恐,不敢妄议。”
沐景阳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坐起,姜内官急忙上前搀扶。
“此处又没外人,你只管说便是,朕恕你无罪。”
姜内官见天子开了恩口,这才安心发表意见:“是。老奴拙见,国之栋梁,当德才兼备,智勇双修,一国之主,还要以天下为重,忧百姓之忧,解百姓之苦。太子虽然年幼,只论其今日的表现,既维护了我朝之威严,又能全身而退,实乃智勇之举。”
沐景阳微微点头,道:“朕早就看出来了。”随即便陷入沉默,片刻喃喃道:“朕,是有意传位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