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有一口井,百姓们纷纷面井而立。
这时,领头的那人动了:他低着头,缓缓走到井边,整个人藏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真实面目。
他抬手摇着一颗铜铃,每摇一下,就有一人步入井中——没有落水声,也听不到任何回响。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白苏内心一阵恐惧,手心开始冒出细汗。
南星握紧她的手以示安慰,咬牙低语道:“别担心,我先跳。”
然而,她自然也是害怕的:阿槿怎么还不来?
南星和白苏故意排在后面,跟着其他人的步伐渐渐靠近井边。
终于轮到南星了——她忐忑地站上井沿,暗暗撇了一眼井中——一片黝黑,似乎深不见底。
铃声响起,她只能咬咬牙跳了下去——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却身陷一堆松软的稻草上。
借着从井口照下来的月光,她快速环视四周:原来这口枯井连接着一条隧道,隧道高不到八尺,也就是刚够过人的高度。前面跳下来的百姓,正朝隧道的深处缓缓走去。
铃声再起,南星盯着井口,在白苏即将落在草堆的瞬间,她上前接住,替她缓冲了落地感。
南星跪坐在草垫上,白苏在她怀中搂着她,呼吸轻颤:“殿下……”
“嘘~我们走。”
随即二人起身躲开落点,挽着手踏入幽暗的洞口……
穆槿带人赶到城东时,笛声已经停了将近一刻钟。
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墙根,她愤愤地跺了一脚:“可恶!搜,一定有机关!”
“大人,那边有一处废宅!”
穆槿顺着指引望去,目光笃定:“跟我来!”
隧洞幽暗不见头,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踩到石子、土块、坑洼之处。好在白苏和南星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在即将摔倒时还能互相借力稳住。
身后就是那个穿黑袍的人,两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发现异样。
走了不知多久,隧洞墙壁上开始挂有火把引路。
二十来个傀儡般的身躯,晃晃悠悠地朝更深处走去,可即便有火把照亮,这条隧洞仍一眼望不到头……
废宅院中,官差举着火把从破烂的房屋出来,聚到穆槿身边。
“穆大人,每个房间都搜遍了,没有机关、没有人。”
穆槿暗暗咬着牙,心中愈发恐慌:她跟殿下分开已有近半个时辰,这么长时间,要发生什么的话,恐怕早就……
她不安地环视院中,最终视线落到那口枯井……
黑袍人突然加快脚步,越过白苏和南星,朝最前面走去。
也许是错觉,南星觉得他路过自己时,好像朝自己迅速望了一眼……
一个官兵顺着绳索从井口下来,只是没多高就触了底。
“大人!井不深!下面有草堆!可以跳下来!”
穆槿闻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官兵的声音在隧洞墙壁之间碰撞、传到深处,南星闻声暗喜:看来穆槿找到入口了!
然而,黑袍人显然也听到了,于是拿出短笛,吹响了尖锐的两个音符过后,傀儡百姓们略微加快了步伐。
南星见状低声道:“白医师,阿槿在后面,你回去找她……”
“闭嘴,我说了要跟你一起。”白苏的声音极轻,可咬字无比坚定。
南星不再多说,只是更加握紧她的手……
隧洞墙壁开始出现火把,突然从那深处传来短促的笛声,穆槿兴奋地加快了追赶的步伐:“快!就在前面!”
又过了不知多久,傀儡百姓们走完最后一段没有火把照亮的路程,终于来到了出口:高高的芦苇密集地遮住洞口,只从稀疏的叶隙之间透过来几点黄色的火把光。
南星快走几步,挡在白苏面前,用“僵直”的身体把芦苇丛分开一条“路”。白苏紧跟在后,眼底悄悄泛起泪光——苇叶锋利,极易划伤皮肤——那句“你可以永远躲在我身后”,从不只是说说而已。
走出隧洞之后,百姓们还在继续前行。
此地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腥味儿,由此推断,附近应该有水源。
刚走出洞口不过七八丈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嘣”的巨响,南星和白苏被吓了一跳,险些暴露了动作。
不多时,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火/药味儿。
趁着黑袍人在前方引路,南星快速回头望了一眼,随后她震惊地回过头来。
白苏低语问道:“怎么回事?”
“洞口……塌了。”
“那阿槿他们……”
南星定了定神,悄悄摸到了腰间的烟花筒……
隧洞前方突然传来巨响,接着传来极弱的轰鸣声,顶部也开始掉落细土颗粒。
穆槿叫停队伍,集中精神盯着前方的幽暗深处,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大,她渐渐看清了:隧洞正在朝这边不停地塌陷!
“快回去!”穆槿高喊一声,下一瞬所有人开始逃离死亡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