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夜间露凉。
南星披了外衣开门来到外面,朝白苏的房间张望片刻:房门紧闭,烛火昏暗。
一想起白苏已有四日未曾清醒过,她便自责不已。
在这之前,她只知自己身处险境——自出宫以来频频遭遇暗杀,却不想这次竟连累了无辜之人替她受伤——那颗好不容易袒露些许的心,如今也再生了退却之意。
白日里穆枫来报,称已于潇江与汉川的交汇处拦截了墨子乘的行船。然而偌大的商船之上,只从中搜获几箱杂物和几名本地仆役……墨子乘本人却是不知所踪。
残月西倾,她呆坐在台阶上,额前飘着几丝乱发,眉头微蹙:墨子乘诡计多端、行踪不定,现在说不定已逃到了江北,若是他继续北上离境,短时间内就更不好抓他了。
想到这些,她把脸埋到臂弯中,重重吐了口气,整个人显得疲惫无力。
翌日卯时,天空阴霾不散。
穆槿轻手轻脚地从白苏房间出来,一抬眼就看到院中呆立的人。
“殿下?”
南星穿披单薄外衣,发髻松散,额前两缕龙须发丝随风轻晃。听到穆槿的轻唤声,她的眼睛总算回了神,随后微微摇晃着走至近前。
穆槿见她神情恍惚,细看眸中竟布满血丝,顿时感到万分吃惊:“殿下、你……你是一夜未睡吗?”
南星默认地垂下头,片刻关切地问道:“白医师她、醒了吗?”
穆槿无奈地摇摇头:“还没,昨日傍晚有些许意识,喂她喝了点水,便又睡了。”
南星似乎很用力地喘了口气。
“殿下,还是呼吸困难吗?”穆槿将她的外衣紧了紧,皱眉道,“这都好几天了,不如让陈太医看看?”
南星摇摇头,叹道:“无妨,又不是什么大病。陈太医经验丰富,医术高明,万一被他发现我……唉,还是算了。”
“殿下,你的发髻松了,属下帮你……”
“不用,我自己回房梳洗一下就好。”南星朝她身后看了一眼,轻声道,“阿槿,麻烦你好好照看她。”
“不麻烦!只是,你怎么办?心里有郁气,又不肯就医……”
“我没事,”南星轻轻打断她的话,勉强挤出一个笑,“昨日容知府说,河道疏通工程今日竣工,我去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前厅突然飞出三个驿馆的守卫,重重砸在地上,并发出痛苦的哀嚎。
接着一位面容冷峻的侠女携剑而至。
穆槿上前把南星护在身后,厉声问道:“何人擅闯驿馆!”
女人面不改色,语气冰冷:“我师父呢。”
“什么你师父?你是何人?”
“西郊人士。家师是‘草药圣手’,陈冲之。”
南星把穆槿拉到身后,随后淡定上前两步。
“你就是白医师的大师姐?”
女人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冷淡地问道:“你认识白苏?”
“啊、师姐好,我……”
“不必!”女人抬手制止了她,冷言道,“我是来找家师的,我在城内外打听了三四天,确认以及肯定家师就在此处!我不管你是谁,把家师交出来,否则我便亲手将驿馆翻个遍。”
穆槿愤愤不平地上前来,指着女人骂道:“你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太子殿下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女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南星一眼,问道:“你说她?”
“废话!不然是我?”穆槿说着就撸袖子,“看你也是个练家子,先跟我过上两招!”
眼见穆槿已经快步靠近,出拳迅猛——女人不仅不躲,反而上前闪身、下踢横扫……趁着穆槿跳跃躲避之际,女人已近到南星面前,顺手将剑夹于腋下,接着突然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南星感觉自己的脉门被捏得生疼,急忙抬手阻止了穆槿的在后偷袭:“阿槿!别乱来!”
南星呼吸急促,忍痛道:“这位师姐、你想怎样?”
女人紧紧按压着南星的脉搏,忽然眉间微皱,目光仔细扫视着她的面庞,随后缓缓舒展。
“你就是太子?当年从南郡王府接进宫的太子?”
南星不语,抑或是她不懂为什么对方会如此发问。
穆槿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只好暂且放弃进攻。接着她快步来到二人之间,把南星的手夺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