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城一行人离开后，萧珏起身坐到床侧，问他：“要睡一下吗？”

谢无涯摇头：“我躺的腰疼。”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萧珏按住他，轻声说：“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很严重，左肩的伤口已能看到骨头。还有你的头上，也破了个洞……”

谢无涯反握住他的手，笑意散漫：“哪有那么严重？”

萧珏看着他的眼睛，银面隐去，露出举世无双、清绝无瑕的容颜。眼底凝着湿意，直直望进谢无涯心底：“……骗子。你是个骗子。你根本就不了解狼群的习性，你那天说的话都是在骗我，你就是为了骗我离开。”

谢无涯望着他，握紧他的手，温声安抚：“现在我们都好好的，不是吗？”

萧珏眼中一瞬盈泪：“如果你回不来怎么办？如果你果真葬身狼腹，你让我怎么办？”

谢无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没有回答。若是下回遇到这种情形，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舍弃自己、保全萧珏。

无他。在这段感情里，身份、地位、声名等等一切，他都给不了萧珏。唯一能给他的，只有一颗心。

何况，他是他的妻，他永远都会把生的机会留给他。

“没有那么多如果，”谢无涯微笑说，“我肯定会回来的。”

萧珏定定凝着他的眉眼，委屈道：“我觉得，你好像从来没有与我长久的打算，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五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你从来没有想过那么长远。”

谢无涯看看他，莫名沉默。

他的确没有想过以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想，因为他不敢奢望以后，也打心底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甚至，萧珏多陪他一日，他都会觉得欢喜，如此，就足矣。

“否则，”萧珏哽咽，“你怎么会那般坦然骗我离开，不动声色的赴死？无涯，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留恋吗？难道你就没有因为我有一瞬的迟疑？”

谢无涯再次陷入沉默。他没有迟疑，也不会迟疑。至于眷恋，他有，可生死面前，那点眷恋又算什么？

爱会让人恐惧，也会让人勇敢。他是后者。

“老婆……”谢无涯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温声哄道，“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这次的事情只是意外，我们没必要考虑这种极端情况。”

“无涯……”萧珏恳求道，“不要让我失去你……”

谢无涯没心没肺的笑问：“你怎么会失去我呢？”

萧珏目色黯然，喉间发紧：“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你不真实，就好像随时都会离开我。”

萧珏委屈的望着他，谢无涯单手将他揽进怀里，下颌温柔贴着他的额头：“现在呢？有没有真实一点？”

萧珏不言语，用力环紧他的腰，抵着他颈间摇头。

谢无涯抬起他的下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样呢？”

萧珏下巴抵在他胸前，墨黑的眼珠无意识露出一种楚楚可怜的委屈的天真，他还是摇头，声音很低：“无涯，我觉得这件事坏极了……”

“什么事？”

他嗓音低哑：“无论我们多好，一旦你要离开我，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不喜欢这样……”

谢无涯轻轻捏他的脸颊：“别胡思乱想，有你这么好的老婆，我哪里舍得离开你？”

萧珏定定看着他，眸光认真又偏执，轻声呢喃：“真想把你锁起来，这样你就永远无法离开我了。”

谢无涯失笑：“说什么胡话？”

萧珏凑近吻他的唇，谢无涯微微偏头，轻轻推开他：“……别闹，会有人来的。”

萧珏沉默凝着他，再次覆上他的唇。谢无涯再次推开他，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老婆，会被看到的。”

萧珏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谢无涯看着他眼底浓重的不安，心下一软，还是温柔的覆上他的唇。

他没有急切，只是温柔描摹他的唇形，试图驱散他的惶恐，温热的呼吸在彼此间交融，萧珏眼中渐渐蒙起一层薄薄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