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贼冷笑:“这回,你的好运可就到头了!”
谢无涯也笑:“哥哥,这赢不赢输不输的,兄弟都不在意,兄弟主要是想交哥哥你这个朋友。”
马贼冷脸:“你少跟我嬉皮笑脸,你以为我跟他一样好忽悠。“
“兄弟我哪敢忽悠你啊?”
马贼得意的将瓷碗掀开,里面三粒骰子的点数分别是五、四、二,十一点,大。
马贼当场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谢无涯探头去看,笑逐颜开:“看来今日兄弟我的手气确实不错啊。”
马贼忽然抬头,怒目圆睁:“你玩阴的?”
谢无涯惶恐的说:“此话怎讲?天地良心啊,兄弟我可是连这只碗碰也没碰!再说,这碗是你们准备的,这骰子也是你们准备的,这再阴,我也阴不过你们啊。”
众目睽睽之下,马贼一时无言以对。他将碗推给谢无涯:“我就不信这个邪,这回你坐庄。”
谢无涯拿起碗看了看,勉强的说:“我……我这还是头一回坐庄,那兄弟我就献丑了。”
边说,谢无涯直接将碗翻过来盖住骰子:“押吧。”
马贼一愣:“你不摇?”
谢无涯按着碗晃了晃,推到中间:“你看这样行吗?”
马贼冷哼,胸有成竹的说:“押小。”
谢无涯说:“那我开了?”
“开。”
谢无涯伸手,稳稳将碗提起来,骰子的点数为五、五、五,豹子,庄家通杀。
马贼傻眼:“这怎么可能?!你他娘的出老千!”
谢无涯无奈摊手:“哥哥冤枉啊,我真没有,我在你眼皮底下哪敢耍花样?再说,就算我吃了豹子胆敢耍花样,那我这些雕虫小技也逃不过你的法眼呐。”
“你!”
谢无涯漫不经心朝关押人质的房间瞟了一眼,干脆的说:“哥哥要实在怀疑兄弟,那兄弟我之后都不坐庄,这下大哥该放心了吧。”
马贼连输三把,谢无涯感叹道:“哥哥,兴许确实是今天兄弟手气好。今儿我出门前算过了,兄弟南方大利,这地形、这方位,兄弟想不赢都难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哥哥,你混迹赌场多年,想必也见惯了这一朝暴富、一夕穷困潦倒的戏码,你说那些家财万贯的都能一朝败光,何况兄弟赢的这区区几把呢?”
“你……你……”
“阿达,你赢不了他,退下吧。”
赌坊里走出一个貌不惊人的男人,相貌粗陋,四十岁上下,但身形单薄纤细,尤其一双眼睛生的好,水光潋滟,犹如桃花含春一般。不过,相配这副相貌,总觉得格格不入。
男人走过来,注视着谢无涯,许是眼睛的缘故,给人一种脉脉含情的感觉。
谢无涯眸光微动,看似随意扫视,视线却飞快掠过对方眉眼、耳廓、颈骨、指尖、衣襟配饰,一瞬将此人周身细节尽数收览眼底,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兄台高姓大名?”
男人同样打量他,在他对面坐下:“贼寇需要什么名讳?”
谢无涯说:“我看兄台气度不凡,一眼观之便知是个人物。”
男人笑:“里面还有三个人质,我跟你赌一把,一局定输赢如何?”
谢无涯爽快的说:“那感情好啊!”
男人说:“不过,这回赌注咱们得换换,若是你赢了,这三个人你带走。但若是你输了,你就加入我们,如何?”
谢无涯喜道:“还有这好事?”
男人说:“你答应了?”
谢无涯满脸向往的说:“那我肯定得答应啊,跟着你们有肉吃、有酒喝、有银子花,还有美人儿陪着,这好日子我可还从来没享过。不过,你说话管用吗?万一你们老大不收我怎么办?”
男人说:“虽然我只是个小头目,但是收个兄弟的权力还是有的。”
“我要是加入你们,你能不能满足我两个条件?”
男人说:“说来听听。”
谢无涯正色咳嗽了两声,郑重说道:“这第一,就是我这人是苦出身,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钱,这个……”谢无涯搓了搓手指,“你不能亏待我。”
男人似笑非笑:“金银财宝,但凡有我一份,就有你一份。”
谢无涯喜笑颜开,继续说:“第二嘛,就是……男人嘛,好个色不过分吧?”
秦家堡一众人等面面相觑,徐长策依旧冷着一张脸,何日方和宣承不约而同扶额,恨不得一头扎进地缝里,与世长辞!
那男人也很爽快:“美人儿多的是,男女老少,任君挑选。”
“痛快!”谢无涯一拍桌案,“早知晓此处这般快活,我早就应该前来投奔!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兄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男人说:“你要认我当大哥也不是不行,你去把秦如澜的脑袋割下来,我现在就认你当亲弟弟。”
谢无涯摸了摸鼻头,尴尬的说:“大哥,实不相瞒,那个……我不会拳脚啊,我要现在干他,估计他一脚能给我踢死。要不赶明儿,我瞅个机会下药给他药死,你看成吗?”
秦家堡众人:“……”
秦如澜:“……”
男人深深看着他笑,眼底冰冷:“你还真是有趣啊。”
谢无涯拱手:“兄弟哪有大哥有趣?”
男人看向面前的骰子:“你想怎么玩?”
谢无涯说:“我听大哥的。”
男人伸手拿出两粒骰子,指间不见用力,却骤然化为齑粉。
男人拿碗将仅剩的一粒骰子盖住:“我们就玩个简单的,猜一猜,这骰子朝上的点数。你觉得如何?”
男人随意晃了晃,将碗推到中间:“你先猜。”
谢无涯看着桌上那只碗,笑笑:“我怎么好比大哥先猜?还是大哥先请。”
“你既叫我一声大哥,那我这个大哥说的话,你难道不听?”
谢无涯没应。
秦威问:“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偏要我们先猜?”
秦如澜面色凝重的说:“他修为高深,无论我们猜出何等点数,他皆可暗中改动骰面结果。他是稳赢之局。”
秦威担忧道:“这可怎么办?”
秦如澜说:“事到如今,无论结果如何,都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秦威恨恨的说:“少堡主放心,我们的人都已经准备妥当,兄弟们誓要为秦家镇死难的百姓报仇,绝不会放过一个马贼。”
“怎么?”见他半天没动静,男人戏谑的看着谢无涯,“连大哥的话也不听?”
谢无涯笑笑:“大哥的吩咐,兄弟哪会不听?咱们赌钱,盼的就是个六六大顺,图个吉利,那我就猜六点。”
男人手指轻点桌面:“你确定?”
谢无涯不以为然的说:“反正输赢,兄弟我都不吃亏。以后跟了大哥,兄弟身家性命就全赖大哥照拂了。”
男人说:“方才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要加入我们,得先交投名状。”
谢无涯直爽的说:“大哥,你就说杀谁。”
男人看向他,伸手指向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质:“既然你不会拳脚,那就他们仨吧。”
“成。”谢无涯从容应下,“大哥,你猜这碗底下是几点?”
男人淡淡启唇:“我猜,无点。”
谢无涯惊讶的说:“怎么会无点?大哥你这不是存心输给兄弟我吗?莫不是大哥不想收我这个兄弟?”
谢无涯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大哥,我可还指望跟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可不能反悔啊。你要是反悔,我一定会被秦家堡这帮人打死!”
男人将衣袖扯开:“谁说我会输?”
谢无涯顿了顿:“既然大哥说不会输,那我自然相信大哥。”
“大哥,那我帮你打开。”谢无涯殷勤的将手伸向桌上倒扣的瓷碗。
“不必。”
谢无涯说:“这点小事还是让我为你效劳。”
男人看着他:“我说了不用。”
谢无涯将手收回来,转而对阿达说:“你来。难不成还要大哥亲自动手?”
阿达走过来,将碗揭开,只见瓷碗之下,骰子点数赫然为六。
谢无涯一脸诧异,惊叫出声:“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是六啊?”
秦如澜等人都是一震。
谢无涯懊恼的叹息道:“大哥,看来你果然不想让我跟着你!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就没有吃香的喝辣的的命!我梦寐以求大富大贵、左拥右抱的日子,看来是没戏了。”
男子盯着桌上骰子,眸色渐深,骤然开口:“我方才已将骰子震碎,你何时换的骰子?”
“大哥,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换的?”
男人拿起桌上那粒骰子,似笑非笑:“这不是我们用的骰子,因为我们用的都是掺了骨灰做的。”
谢无涯说:“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骨灰?这不就是那颗骰子吗?”
看到人质被释放,谢无涯漫不经心开始收尾:“大哥,我知道你是故意让我赢,目的就是不想将我收入麾下,不想养我这个资质平庸、不堪大用的废物,我明白,我都明白,要是我这样的人进了你的队伍,咱们马贼还怎么做大做强?为了咱们的队伍能继续壮大、称霸北境,我决定就不拖你们的后腿了。”
谢无涯转身回到秦如澜的阵营,秦家堡精锐立即围上去。
谢无涯冲着秦如澜理直气壮的伸手:“前后二十三名人质,一局一百两,共计两千三百两白银。秦公子言而有信,可别耍赖啊。”
秦如澜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男人看着秦家堡精锐围上来,却并无惧色,只是问谢无涯:“你还算有趣。叫什么名字?”
谢无涯拍了拍跟前秦威的胸甲,低声问他:“你叫什么?”
秦威愣愣的把名字告诉他。
谢无涯从秦如澜背后探出头,慷慨激昂,高声应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家堡秦威是也!”
秦如澜:“……”
秦威:“……”
秦家堡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