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衍通过电话很详细地问了梁烁的病情,又认真听完了后续的诊疗方案。
就在李叔以为他会吩咐对方多加照顾时,却听见他冰冷地说“不”。
“你不用管他,”宋承衍否决了对方想要提供帮助的请示,“了解一下他的治疗进度,什么时候需要你出现我会再通知你。”
虽然已经很了解宋承衍的做事风格,但听到这样的指令,李叔仍不免错愕。
在李叔印象里,梁烁完全能够算是备受宋承衍疼爱的小辈,惊天动地的祸闯过不止一次,次次都能逃过惩处,这种程度的纵容甚至远超宋清霖的待遇,就连叫他出国也没有撒手不管,还是派了人手暗中看护。
实在不明白这一次究竟为什么非要狠心。
“异国他乡的病倒,小梁少爷恐怕吓坏了吧。”李叔于心不忍,含蓄地提了提,在宋家多年未犯的病症反而在国外发作起来,那种感受想必难熬。
宋承衍挂断电话,冷冰冰地说:“他应该知道怕。”
他很奇怪自己的教育到底在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难管教,就连最老实的梁应都敢跟他对着叫板。
他会让他们明白,自以为是有多么可笑。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梁应的腿已经行走如常,宋清霖的手除了不能提重物外,也可以做一些日常活动了。
窗外飘着白绒绒的雪花,宋清霖拦腰抱着梁应,粘在他背后撒娇:“梁哥,外面雪这么大,别去上班了好不好?”
“不好——”
梁应扒开他的胳膊,宠溺地捏了下鼻尖,“销假回去第一天就旷工,你觉得好不好?”
“那再睡一会儿嘛,不要起那么早。”
“你也说外面下雪了,不早点出门肯定得堵路上。”梁应掀开被子,看宋清霖蜷成一只虾似的在床上拱来拱去,于是亲亲他的额头,哄道,“好啦,别耍赖了,晚上我买菜回来咱们煮火锅怎么样?”
宋清霖勾着他讨了个早安吻,顶着鸡窝头坐起来打着哈欠,“都说不要做家庭主妇,看来是真的,每天独守空房好难熬啊!”
梁应笑着翻身下床,一回头看见裸着上半身的宋清霖也跟着下了地,他只好扯了件睡袍披到他身上,“小心感冒,你困就多睡会儿,跟我起来干嘛?”
宋清霖听话地裹紧衣带,摇头说:“不睡了,我要去给老公做早饭。”
这段时间他倒是做饭做上瘾了,本来是因为梁应腿脚不方便让他掌了几次勺,结果被昧着良心夸过之后以为自己厨艺大涨,逐渐有包揽三餐的趋势。
梁应无奈地摇摇头,好在宋大厨做的东西除了跟色香味不沾边儿外没别的毛病,至少还没遇到吃了会拉肚子的情况。
休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梁应以为再回到公司说不定要忙个底朝天,没成想跟他的预期大相径庭,不仅没什么积压的工作要处理,甚至连他分内的活都轻减了许多。
待在公司里闲坐一上午,手头没有一点要干的活,弄得他有些无所适从。
“怎么样,回来上班还适应吗?”
宋承衍把他叫进办公室,给了一个叫人提心吊胆的开场白。
“是,目前没什么困难。”
一般上司问下属工作适不适应,后面跟着的就是职级变动,不是升就是贬,总不可能只是单纯关心关心你吧。
“看看这个,”宋承衍掀了掀眼皮,示意他自己去看摆在桌上的文件,“什么想法?直说。”
梁应拿起来一看,是关于一个小型科技公司的汇总报告。
他大致扫过一遍,保守说道:“科技板块的前景是挺不错,不过这家公司规模太小了,也没什么产出,未来还有待孵化,可以算个潜力股吧,但如果要我估值可能不会太高。”
“十五个人的小公司,要什么估值。”宋承衍很轻地笑了声,欠身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说,“不用想赔了赚了,你就说它有没有意思。”
不考虑实际效益那当然有意思了,风口浪尖上的行业,总有一飞冲天的概率。
“那……确实可以探索探索。”
宋承衍点点头,忽然跟他对了个眼神,“你感不感兴趣?”
问得突然,毫无防备的梁应只好说:“我……没做过这方面,真不太懂。”
“城南那项目你研究的不错,”宋承衍似乎是想到哪儿说哪儿,一下子又扯到之前的事上,“交过来的东西我也都看了,很全。就是没碰上好时机,你带跟别人带还是不一样。”
“其实也一样,也许就是我更熟悉点。”
宋承衍好像很能理解他,惋惜道:“我知道你怎么想,好不容易带起来的项目,最后关头松了手,能舒服吗。”
提起城南,就不得不勾起以前那些烂事。
梁应实在不想多谈,“我觉得,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机会,项目给谁做无所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