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而下地,酒液落在剑上,又蹭过桌子,最后汇入地面,廖清欢把酒杯丢到地上,转身道:“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所有的事。”
“你!”寒梅咬着牙,勉力憋出一个字,又软软地落回了椅子上,也渐渐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是耳边还留下一点隐约的声音。
非常轻,又不断地响。
先是酒壶,被弄倒,里面的酒液和方才一样,流在桌上、地上,然后是火,烛火,熏香,一并燃烧着。
廖清欢从床上取回面具,盖在脸上。
“看来,不能活到明天的人似乎并非在下,寒梅先生。”
他蹲下来,看了看寒梅掉在地上的剑,又看了看立在窗边的别恨。
“真可惜,我不是那两成。”
他从寒梅来时的窗户飞了出去。
夜色中,只是黑色的影子。
“失火了失火了!”杏花阁的店小二叫喊起来。
阁中的人稀里糊涂地撞成一团,火势愈大,人声愈响。
整城也跟着乱起来了。
是在忙着救自家在女人乡中醉生梦死的老爷少爷罢。
廖清欢钻进小巷,把昨日寄放在马行的马取走。
他带来的行李都留在了房内,现在手边只带着他的剑,也装了些零碎银子。
到松江府自是足够了……只是可惜了那坛江南春。
他叹道。
翌日,松江府外。
“你在转什么?”
宫九回头,他没见过这个人,也不想回他的话。
但这个人已经跟着他在松江府转了两天,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也不想叫他继续跟下去。
要杀了他吗,宫九想了一下,有点麻烦,但不是不行。
“你在跟什么?”他反问道。
来人相当坦率:“我来杀你。”
宫九没有说话。他本就是冰冷如刀锋的人,若无必要,他也不同人争辩什么。
“但我杀不了你。”来人又说。
宫九默然,忽道:“若你还有两只手,或许可以一试。”
来人竟只有一只手臂!
他当然不是天生独臂,但也对当年没有半分怨怼,只是有人总还是想着这些,连带着他也记得。
而独臂的杀手,用剑的杀手,能提起来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若求杀人手,但求一点红。[1]
中原一点红站在目标面前,只感到了极致的冷,好似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蛇。
这很不寻常。
他见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其中并非没有武功高于他的,但他从未有这样的感觉。
他杀不了他,在第一眼他就明白了。
但他又必须杀他,所以才跟在他身后,整整两天。
一点红举起了剑。
他的剑很快,因此他杀人一向也很快。
宫九今日出门并没有带剑。
他平常出门也几乎不佩剑。
他浑身上下能用来做武器的只有一把折扇。
因此他也用了这把折扇。
几个呼吸间,二人已交手数回。
一点红的剑很长,按理来说,也很好近身。
但宫九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还高。
即便受制于武器,无法发挥全部功力,也能轻松把他挡在这里。
他决不能退。
于是他的剑变得更狠、更厉、更冰冷。
就像眼前的人一样。
“住手。”
倏地,从他身后刺出一把剑,架在他的脖颈旁,已蹭了一点血下来。
“我说,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