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一点红想起他的师父,觉得对方的确有那个能耐会这样想。
廖清欢身上没有太多伤口,自然也没什么血迹,只有些不致命的小东西。
于是廖清欢交给一点红一瓶药。
“我知道你不会用这个,但这次是你最后一次杀人,遇到的又是这样强的对手,所以你做了一点准备。”
“原本并不是致命的玩意儿,但耐不住我昨夜刚被人下过药,药性冲突,内劲混乱,最后被你得了手。”
廖清欢看着天边隐约起的薄雾,问:“这样的安排可算合理?”
中原一点红点了点头。
廖清欢从怀里又取出一瓶药喝了下去。
中原一点红补了一道致命的剑伤,落在咽喉。
他走了。
两个时辰之后,有人来运走了剑鬼的尸体。
他们为他覆了面,又把他的剑捡回来,放在他旁边。
真是好心人。
深秋时节,即便是江南这样的地方,他的身体还是已经冷了。
又或者说,又冷又硬。
只是那张脸,依旧犹如白玉一般,净美无瑕。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张脸?
不知多久,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他站在尸体的旁边,只静静地看着。
他穿着谁都不会穿的花衣裳,但在这里,谁都不会忤逆他。
倏地,他伸出了手,一把扯掉覆面的白纱。
那种白玉似的、朦胧的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美。
世上本不该出现的美。
而这样的美,如今也陨落了。
但他没有叹息,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他走出门,那面白纱也还落在地上。
他离开了,又有人进来,叫着小声点。
“你要小心什么?”同伴笑着问他。
他嗫嚅着问,“这不是尊白玉观音吗?”
“这只是个死人呀!”同伴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又不是没抬过!”
“但我总感觉……”他喃喃道。
杀人总是很简单的。
杀了这两个人后,廖清欢的身体就不再冷了。
他们应当是那首领的小徒弟,毕竟他引以为傲的大徒弟一点红跑了,他总得找人填上那几个空缺。
反正杀人总是很简单的。
一个人不行,两个人呢?两个人不行,三个人呢?三个人不行,十三个人呢?
薛笑人在这世上没有杀不了的人。
但世上本来就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比如,廖清欢也认识一个人,在他的手下,死而复生恰恰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从温热到冰冷,他用了两个时辰,反过来,他却只用了一刻钟。
而这一刻钟,足以叫他完成一些很美妙的事。
至于薛笑人?
自有他的去处。
昨日。
廖清欢在说什么?
曲无容和一点红有些不明白。
但这只是三个字,他们听得再清楚不过,绝不会有任何的谬误。
他是认真的吗?他们看着对面。
廖清欢但笑不语,只是为空空的四个茶盏,又续满茶水。
和公子不同,他同薛笑人本就合作过几次,当时虽没能打探出对方身份,但到底还是有一些了解。
而对方应该也很清楚,即便是他本人亲自前来,也很难杀死宫九。
但若把目标转到廖清欢头上呢?他和一点红之中又是谁的武功更高剑法更精妙?
这就很难讲了。
诚然,剑鬼声名在外,手里的剑又有那样的名号,但只论剑法,或许只是一念之差,中原一点红就能杀了廖清欢。
他们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大,又或者说,没有差距。
一点红的剑法是杀人的剑法,又快又狠,只留一点红。
但若对手是剑鬼这样的人,他又用的是左手剑,无法一击必胜再自然不过。
最后,便是人头的事。
他们杀人时,大多数其实不必留下尸身,但总要有些证明才好,因而会有些杀手带着头去。
这次的目标是师父想要他死,要求自然也格外严格,但……谁又能拒绝得了这张脸呢?
一点红看着廖清欢面具下的真容,后知后觉,这条活路,成了。
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