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他身下的马匹来说，就远不止如此了。

他只好卸下行囊，在附近的镇里修整一阵，再换一匹耐得住严寒的好马。

可这座小镇太小了，虽勉强有几家旅店，但生意惨淡，客人寥寥，城中更是没有专门的马行。

即便是无所不能的廖清欢，此刻也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却有另外的消息传入他耳中。

他走进小店，要了壶当地的烧刀子和下酒小菜，便坐在一旁听人说话。

这个说小李探花前几日入关了，另一个问他哪里听来的，小李探花在关外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现在回来。

他们辩论了很久，其间几次差点打起来，掌柜和小二都快躲回里间了，他们的气又莫名其妙地消了。

是啊，这就是江湖人。

廖清欢喝完最后一碗酒，把酒菜钱留在桌上，提着剑走了。

这世上不少男人都佩服小李探花，但这绝不包括他廖清欢。

他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印象在先，因此反而能冷静地看待李寻欢的事。

再加上之前特意来寻过他的林仙儿——

廖清欢骑着原来的那匹马，又往前走了一座城。

然后，终于在这座城里找到了马行，换了匹性子沉稳的老马。

河北地势比山西要平坦些，天气也更适宜，虽雪一直未停，但尚在这匹老马能承受的范围。

行进的速度变慢后，他反而打听到了很多有趣的消息。

关于林仙儿，关于林诗音，关于龙啸云，还有龙林二人的孩子龙小云。

这些事此前他只在属下上报的小道消息中看过一些，还是第一次亲耳听见。

而此事流传之广，也自然形成了不同的派别，总有人会和意见相左的朋友论些长短。

他就这么听着听着，一路走到保定。

只可惜他还是来晚了。

李寻欢确确实实已经回到了关内，甚至还和原来的兄弟龙啸云之间产生了一些冲突。

而那冲突的源头，就是龙小云。

对于龙小云，廖清欢一路上听的也不少了，他唯一纳闷的就是，像龙小云这样的孩子竟然能活到现在，真是奇事。

但他没见过龙小云本人，若龙小云在样貌上像龙夫人三四分，那他能活到现在也就很正常了。

毕竟那可是林诗音。

早在林仙儿成名之前，林诗音的美人之名就在江湖流传。而若比较二人气度、风范，林仙儿更是拍马不及。

大抵世间男儿还是看容貌的更多，再加上林仙儿装的又确实很好——

罢了，罢了。

那就让他来瞧瞧，这家人还能做出些什么事来。

兴云庄附近的客栈早被前来看望小李探花的江湖人占据，廖清欢最后干脆在这里买了间院子住下。

每日喂喂那匹买来的老马，听听外面的笑话。

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相关。

可即便是他，也遇到了始料不及的事情。

——林仙儿死了。

她是那样温柔、美好，在睡梦中死去，连尸体都像还留有余温那样洁白、美丽。

她的唇色依旧是粉色，纱衣包裹的身躯也依旧那般完美。

只是，只是，在她香消玉殒的塌边、

摆着一本谁都没想过会在这里出现的书。

《怜花宝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