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廖清欢回到无名岛时，江湖上的传言已换了一批。

蝙蝠岛原随云和楚留香的事已不是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倒是木道人被自己女儿一剑捅死的事被人传的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仿佛这些人那日都在武当山上亲眼看着一样。

以至于他在岛上看到陆小凤时，还有些诧异，这人不应该在武当山吗？

而陆小凤只是冲他干笑了两下，把他拉到一边，叫他不要听那些有的没的，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廖清欢不信。但这一两个月以来，他在蝙蝠岛上，和外界断了几乎一切联系，即便此时想说些什么反驳，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出他想说什么，陆小凤连忙打岔道：“来来来，快别说这个了，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享福了？不管是九公子还是其他人，谁都不跟我说你的事。”

廖清欢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先回答了陆小凤的问题：“我的武功到了瓶颈，于是练剑去了。”

至于是什么瓶颈，他不会说，陆小凤也不会问。

果然，陆小凤绕着他转了一圈，打趣道：“看着确实长高了不少。”

廖清欢无奈道：“你是想说我瘦了吗？”

确实，即便公子已为他送了最好的东西到蝙蝠岛，但风餐露宿总归会有些影响，他确实清减了一些，也正因此，宫主在渡口一看到他就回灶房去做饭了，就连岛主也到他这里来关心了两句。

廖清欢吓了一跳，但还是好言好语把岛主送走了。

陆小凤摇头晃脑道：“你现在可不如之前好看了。”

“是吗。”廖清欢看过来。

他在蝙蝠岛上就没戴面具，一个人乘舟回岛时，自然也没有这些负累。

他只是静静的看过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却仿佛白玉做的佛像，满是悲天悯人的眉眼，他的目光落在人脸上，什么都没看，又什么都看见了。

即便他的脸确实瘦削了一些，但无碍他的美，其容貌之盛，更胜从前。

甚至连他腰间的剑，都好像与他融在了一起。

如果陆小凤一开始见到的是这样的廖清欢，他绝不会问他是不是个剑客。

廖清欢可以是草是木是花是果是剑——唯独不再像人。

而这样的人，陆小凤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你知道孙夫人和西门的事吗？”

廖清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那种似仙非人的气息便一下子淡了下来，他终于又是以前的廖清欢了。

如非必要，陆小凤其实不想主动谈起这件事。

但他又很清楚，如果不提前跟廖清欢说的话，等他真的去了山西，准备见师妹的孩子，那就一切都完了。

这也是他一开始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廖清欢的原因。

只是细细想来，他在其中又不是真的起了什么作用，又害怕什么。

于是陆小凤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和离了。”

这是最言简意赅的总结。

廖清欢又看过来。

陆小凤连忙摆手道：“这和我可没关系，我那时只是担了这个名头！”

他解释道：“自京城那一战以后，西门变了很多，孙夫人肯定是觉察到了，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西门在武当山找我的时候，孙夫人应该已经到峨眉了。”

廖清欢的眉头皱了起来，“孩子呢？”

陆小凤回道：“听西门的意思，是孙夫人带走了。”

廖清欢的眉头松了一些，“那就好。”

陆小凤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孩子好像叫什么无恨，不过他现在被带到了峨眉，应该也不会用之前的名字了。”

廖清欢道：“如果是姓西门的话，那大概不会再用了，但如果是姓别的，那就说不定了。”

毕竟有谁能确定玉罗刹对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想法？

西门吹雪确实是很强，强到他的父亲并不能控制他，但峨眉没有强到这种地步，只能寄希望于玉罗刹并不在乎这个孙子了。

想到这里，廖清欢几乎立刻就想回陆上去。

但宫主已经来了。

她戴着厚厚的手套，端着盛满牛肉汤的大碗，站在离他们有点远的地方。

“你们在聊什么？”

廖清欢率先走过去，伸手想要接过她手中的碗，却被避过。

“我师妹的事。”

宫主说：“我来吧，清欢哥哥的师妹，是峨眉那几个吗？”

廖清欢跟着走了，“是她们。”

陆小凤被落在原地。

“不是？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他喊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