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亲近了，显然和他们现在的关系不符合。而之前几次脱口而出，只不过是一时没注意罢了，此后他不会再那样做了。

“廖清欢？但他似乎现在不在这里。”忽地，陆小凤想起带他来这里的宫九，宫九是廖清欢的“主子”，那廖清欢做的事情，是否又有宫九的示意？

“那时，他把我和七七姑娘他们接到了船上，就自己回蝙蝠岛了。”花满楼摇了摇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想来，是已经回去了吧。”

“所以，这位七七姑娘，就是你救来的人？”陆小凤又忍不住想问些什么了。

花满楼欣慰地笑了，“没错，我们一共带了三十七位姑娘回来，其中有一半已经找到了新的营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七七姑娘年纪还轻，她们便把她托到我这里，叫我教她一些侍弄花草的技巧，也不求能做什么，只要能移移性情就好。”

“毕竟她们以前……罢了，不提这些，你要喝酒吗？这里的酒很不错。”花满楼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这实在不是他应该随便对人说的话。

陆小凤眨了眨眼，体贴地笑了，“那我们就喝酒！今夜不醉不归！”

花满楼笑道：“不醉不归什么，你今晚不是已经决定要住这里了吗？”

陆小凤哈哈大笑道：“还是你花七童懂我！”

虽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但楚七七的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她对周围的声音还是很警觉，但比起一开始，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华灯初上，她也回到了玉春楼的后院。这里是她们还没找到活计的女子一起租住的地方。

说是租住，但这里的管事没有收她们一分钱，偶尔东三娘她们送些银钱，也都被拒了回来。

那位女管事像看不到她们的脸一样，为她们准备了衣物吃食，甚至还有一些掩面用的白纱。

她笑着：“东家已经提前对我们说过了，姑娘们安心住下便好，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换了衣服到前面来寻我，我姓秦。”

她的东家究竟说没说，又说了什么无人知道。

她们承下了这些好意，然后默默的替楼里做了些简单的活计。

如果不收银钱的话，最起码让她们用这种方式减轻一些愧疚吧。

她们想着，便这么做了。

她们当然知道玉春楼不是什么好地方，刚下船的时候，花公子就问过她们，愿不愿意到这里来，如果不愿意，他会另外帮她们找地方。

她们讨论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在这里住下。那个带她们出来的，不认识的男人说的没错。

对于她们来说，这里是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换到其他地方，她们的样貌比起美丽，还是更会引起人的恐惧之心。只有在这里，灯火憧憧，无人会在意一个女子为何用白纱覆眼，他们只会觉得，哦，真新奇。

而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视而不见，对她们来说，好处远多过于坏处。

东三娘把这样的道理掰碎了讲给她的姐妹们听，那时的小七，现在的七七，没有犹豫便跟着三娘走了。

她是她们中间最有主见，也是第一个撕破黑暗往外冲去的女人，对于她们来说，东三娘本就是她们的主心骨。

只是三娘本人不这样认为，她觉得只要是愿意从那个山洞里走出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了不起的女人。

而这种了不起，她永远不会忘。

在玉春楼住下后，她们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便是如何称呼自己。

她们已经失去名字很久很久了，而且也不是所有人本来就拥有名字。

因此除了东三娘以外，她们都为自己起了新的名字。

就这样，小七姑娘变成了楚七七。

她们中的绝大多数都选了用“楚”做姓，还有一些人用了“花”之类的。但无一例外的，她们都为自己起了很好听很好听的名字。

这样的名字或许证明不了什么，但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一个新的开始。

是啊。

她们的眼睛看不见。

但阳光已经洒下来了。

她们不必抬头，也能活在阳光之下。

希望永在人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