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一向春风和煦，但好一会都只能听到细微的风声。

苏小暖把一本书递给姜晨，手在微微发抖。

“你看完，就明白了。”

姜晨迟疑片刻，终究是接了过去。

翻开扉页，最先看到的是一个人的童年。

主角是一个男人。

他出生在一个北方小城，父亲是水泥厂工人，母亲是个聋哑人但靠着给殡葬用品店叠元宝也能补贴些家用。父亲酗酒，喝醉了就打人，打母亲，打他。十二岁那年父亲下岗，在那之后父亲变本加厉，把他当成出气筒。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还手，那个恶魔也终于消失在母子俩的生命里。

可日子并没有变得好，母亲没多久就去世了，年少的他自此孤苦无依。

他打过黑拳，蹲过拘留所，在工地上搬过砖，在饭店里洗过盘子。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地下拳赛，再后来进入正规拳击训练馆。凭借出色的天赋和自身的努力，二十四岁，他拿下了全国锦标赛的金牌，再后来，他走向国际擂台。

那是他人生中最亮眼的时刻。

而这个男人叫肖翰九。

捏着书页的指尖隐隐发烫，姜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另一种心绪所掩盖。

关于肖翰九的童年，书里写的大致可以姜晨已知的相互佐证，可这能证明什么？

姜晨的嘴角掀起一抹讥笑，继续往后翻。

后续的内容，肖翰九和林诗雅从病毒爆发的医院一路逃亡，两人救了一个人——姜晨。

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本小说，她的嘴角僵住了。

这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什么！

一直低着头的苏小暖猛地一怔，突然感到一道目光如刀子一样射到身上，等她勉强迎上去时，却见姜晨正旁若无人地端着那本小说翻页。

是……错觉吗？

苏小暖挠头。

彼时的姜晨已然恢复平静。

她固然很想把刀架在对方的脖颈上狠狠审问，可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只要对方一个心念，自己就会死无葬身，只消一瞬，她就熄了这个想法。

回想苏小暖的种种行为，这个人很邪乎，姜晨与其相信对方是穿书的，不如相信这个所谓的小说只是某个未知势力为了诓骗自己上当的手段，可她的目的呢？

继续往下翻。

和姜晨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肖翰九遇到了她、梁亚辉、小王哥、李佩君还有钱宇、雪莉……他们一起杀丧尸，一起搜物资，经历了背叛，又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只是在书里，不是每一件事都会事无巨细地描写，也多了很多人物的心里描写，且这一切都围绕着肖翰九，而她姜晨，是肖翰九作为男主角的副手，是他的战友，是他“最初动摇过的女人”。

“最初动摇过的女人”——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翻页的手猝然停顿了下来。

姜晨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抽搐了一下。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不得不相信了苏小暖的话。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世界。

书中所写的肖翰九童年经历也好，末世爆发后和林诗雅的历险也好，这些都可以通过某种监视手段知晓，苏小暖恰好有空间异能，躲在空间冷眼旁观或者事先调查肖翰九的身世背景都可以以小说的内容呈现在眼前的这本书上。

可书中肖翰九和自己相遇之后的情节和现实根本不一样，却和上一世如出一辙！

重生的事即便她告诉过家人，可为了不让他们跟着难过，除了重要预警，姜晨根本没有提过任何具体发生的事，而这本书上却把自己上一世经历说的清清楚楚！

上一世她不是没有感觉，肖翰九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可对方没说什么，自己也不好有什么回应。

自己当时一心想给宝儿提供安全的环境，肖翰九为首的那个团队无疑是最安全的，她没有必要因为这种原因离开。所以她下意识选择无视他的‘不一样’，能做的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用，于是她学会了斗杀技巧，学会了开锁入户，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的宝妈身份获取其他幸存者的信任，学会让自己成为团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这样隐秘的事竟然明晃晃地写在了一本书上！

指节泛白，她瞥了一眼河边坐立难安的苏小暖，神情闪过一丝嘲弄。

她只是书里的纸片人？

是啊，她早就该觉得不对劲了，从她看见那张草稿纸上的内容，或者更早。

……

和肖翰九一起的经历只占书中很小的一部分，男主角肖翰九后来经历了很多她没有参与的事。

故事越来越惊险也越来越荒诞。

他觉醒了异能，可以控制丧尸，随着遇到各种挑战，每次几乎都是绝处逢生，但他都会越来越强，当然其中也遇到了很多和他肝胆相照的新队友，以及，形形色色的女人。

比如冷艳的女掌权者、骄纵的富豪千金、神秘的异能者、柔弱的小白花——无一例外她们的长相和身材都是一顶一的好，只是风格迥异，就好似穿着不同漂亮皮套的芭比娃娃，每一个人都对他死心塌地，每一个人都和他产生了“纠葛”……

一旁的苏小暖偷瞄了好几次姜晨，对方没有预想中的崩溃或者震惊，只是凝重地翻着书页，偶尔露出几分不解和一些她看不懂的神色。

这时，姜晨突然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