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竹雨的办公室离开,许平川还没走两步,就在转角处碰到了两名来送材料的小弟子。
“许……许平川!”那弟子看到他,惊讶地喊出他的名字。
许平川刚要应声,少年身边的同伴惊恐地拽着他的袖子,掉头就走,连材料都不打算送了。
没几秒,人就跑没影了。
许平川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来,余光瞥见在楼下等他的陆何归,快步走过去。
“我们走吧。”许平川哭笑不得,再不走的话,不知道又有几个弟子被他吓跑了。
二人化作两道银光冲天而起,朝着群山中心的千神峰飞去。
与此同时,相反方向有一道身影飞来,看见下方这么弟子围在一块,眉头一皱,落到众人身边。
邱上:“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看见是他,附近弟子们纷纷围过来向他行礼。
“见过邱长老!”
“邱长老!”
人群里有位少年举起手:“刚刚我们看见了那位许平川!”
邱上大惊:“哪个许平川?”
“就是叛出宗门的那个……”
“胡闹!”邱上声色俱厉,“那可是你们的师叔祖,你们怎么能直呼他的姓名?”
弟子们被他吓住,一个个目光闪躲,畏畏缩缩。
邱上神色一缓,挂上慈祥笑容,追问道:“许师叔现在还在里面吗?”
少年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天边:“许师叔祖已经离开了。”
邱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两道光芒正落向千神峰,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要说长生宗里谁现在最尴尬,那真是非他莫属。
邱上一想起自己之前大言不惭地当着许师叔的面,说要收他为徒,还说要撬池不凡墙角,他就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凌霄殿。
还好巫魇前辈那天的搅局,啊不,拨乱反正,让他没继续丢人现眼。
现在全宗上下都在猜测宗门对许师叔的态度。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无论当时巫魇和孔婉对许师叔的维护,还是池宗主至今没有明确表态,都在昭示着双方不是敌对关系。
以往的种种细节都能表明,池师叔早就知道了许师叔的身份。
也就这帮入宗时间短的小弟子看不出来,只会被外界舆论引导,觉得许师叔是恶人。
不过,要不是他们,他今天还不知道许师叔回宗的事呢。
邱上轻咳一声,提点道:“以后见到你们许师叔祖,都礼貌点。像今天这样的话,千万不要再说了。”
“别围在这了,赶紧去做课业吧!”
弟子们如蒙大赦,一哄而散。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邱上这才飞上天,火急火燎地往自己的洞府赶。从今天开始,他要闭关躲躲风头!
……
千神峰是长生宗主峰之首,历届宗主及宗主门下亲传都居住在这里。
当年内乱结束,池不凡搬进了山顶的凌霄殿。尽管当时师门之人早已四散,她却依旧保留了几人的住所,派人时常打扫。
许平川曾经的住所垂云轩,就在千神峰山腰。
许平川和陆何归抵达时,垂云轩外已经站了一个人。
青年长发高束,红衣鲜艳,仰头望着一株枝丫探出墙头、开满淡黄色小花的槐树。
有风吹过,树叶微微摇晃,青年束起的黑发与红色发带也随之飘舞。
青年正是几个小时前跟随池不凡一起回到长生宗的宁槐。
许平川本想让宁槐直接搬进垂云轩,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站在外面,出神地看着那些槐树。
“怎么不进去?”
像是被许平川的话惊醒,宁槐骤然回神,视线在他身后的陆何归身上停顿了一秒,又落回他脸上:“在等你一起,这毕竟是你的住所。”
许平川纠正他的说法:“什么我的,这是我们的。”
宁槐不置可否。他没有相关的记忆,所以无论对方怎么说,他都很难感同身受。
许平川率先进去,回头看他:“来吧,看看满不满意。如果满意的话,未来一段时间,你就住这里。”
宁槐刚要进去,忽然一顿,抱着胳膊问:“这次不会还像在普浮镇一样,没住两天又要换地方吧?”
“不会不会,这次肯定不会了。”许平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趁着宁槐移开视线,瞥了眼陆何归。就是这家伙一直缠着他双修,他才没时间安顿宁槐!
罪魁祸首接收到他的目光,手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像是在一字一顿地无声说“巧舌如簧”。
这家伙……
许平川磨了磨后槽牙,转身往院子里走。
宁槐注意力都在垂云轩的槐树上,没看见他俩之间的眉来眼去,一脚踏进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