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后，柳枯荣还是解释了那把剑的去向，听起来倒不是她很喜欢解说，只是她在炫耀她大仇已报而已。
可就算知道了在内城，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啊，蓝问晓有详细和她说吗？
没有的话，她是不是活着更有用一点？
越快拿到这把剑，她们就越快可以去调查恶魔，想到这个，聂万魔不由得陷入了忧思。
躲在她背后的澹台净绛这个时候却突然冒出来说道：
“所以……你是为了给师父报仇，才要杀了问晓吗？”
“哦？或许吧”
半闭上双眼，柳枯荣说完后，嘴角在树荫下隐秘地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幅度。
难道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澹台净绛就能原谅柳枯荣杀了蓝问晓吗？聂万魔压下讽笑的笑容，回头看了看她。
没想到柳枯荣又说：
“「华怡镇的狂灵」……当年人们如此称呼她，但她并不出生在华怡镇，也只在那里待了半天，只要半天，她就将那个繁荣的小镇血洗为一片无人之地，之后也游荡在各处，进行屠杀，我曾经只见过她一面，那时我并不知道她会杀了我师父”
澹台净绛隐约察觉到这是在和自己搭话，她不可置信地抬头，下意识问出：
“谁？”
然而柳枯荣却没有再回答她，只是笑了笑。
这的确不算是个问题，因为澹台净绛一定也听出了柳枯荣说的那个人，「华怡镇的狂灵」——蓝问晓。
当年蓝问晓杀了柳枯荣的师父后，想必柳枯荣并没有找到她，向她复仇，而是让她死在了别人手里。
任谁都能猜到后面的故事：
杀死她的人正是上一代死灵术灵源的拥有者，于是等柳枯荣找到她时，她已经变了一个性格，成为了祈明殿的正直人，甚至升职成了总辖。
就像如今的柳枯荣已经不是柳枯荣一样，尚未死去的柳枯荣看着已然死去的蓝问晓，注意到了她要复仇的对象已经被别人杀死了，于是，她放弃了。
但她真的放弃了吗？她难道不是在生命终焉之时，打着为孩子们好的幌子，欺骗着自己，来到这圣城煜都，依旧还冀望能打败蓝问晓，重新拿回平孤剑？
从结果来说，她好像成功了，只不过她也不再是她了。
这回没有斩狄的事干扰，还没整理好思绪，她们就快步来到了内城附近。
把方蓬穗作为对比的话，现在的柳枯荣毫无疑问比她更强，倘若全速行进，肯定会把聂万魔和澹台净绛甩得远远的。
但她还是配合着那两个人的速度，几乎同时到了内城前，看来她们对她还有用。
之前霍闲色把密道的位置演示过，聂万魔轻车路熟地带另外两人来到了密道前，但并不顺利，她们被一个身穿祈明殿制服的人拦住了。
明明聂万魔感觉她们已经走得很小心很隐蔽了，竟然还是被人发现了吗，也是，这次没有应天理引走大部分人注意力……
穿制服的那人还没开口，聂万魔也还在想着对策，柳枯荣已经手起刀……手起拐杖落！一拐子打昏了那个人。
拐杖并不是剑，非要把它当武器用的话，它应该更接近棍子这样的钝器，但柳枯荣不用管这个，一力破万法，硬是用钝器砍出了利器一般的伤口。
鉴于灵源还没转移，也能看柳枯荣砍的不是致命伤，那这个人大致是没死的。
可都伤成这样了，说不定干脆死了比较解脱。
“好了，进去吧”
她的手轻轻拂过拐杖上沾着的血，若无其事地甩开那坨肉，走进了密道中。
这么做感觉之后会惹上什么麻烦，不过，那就交给之后的自己了吧！聂万魔轻松地想着，也跟着走了进去。
刚刚走两步，她便想起来她还带了个拖油瓶，拍了拍自己的脸，督促它回到友善的样子，微笑着对她说：
“已经安全了，你要是担心的话，留在外面也行，不过说不定我们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会儿澹台净绛没说话，默默跟了上去，但在黑暗的通道中，她似是有些不满地开口：
“不能走正门吗？”
不满就不满吧，柳枯荣打的人，难道她还能和柳枯荣有什么意见？而且，什么意思，我们哪来的许可进内城……
哦哦，差点都忘了，这个澹台净绛现在是祈明殿的人了，而且说不定地位还挺高，一路上太没用了都没发现。
只是嘛……
“你可以带我们进来吗？好可惜，都不早说”
“啊，不，我的意思是我帮你们把平孤剑带出来”
果然不行！她的地位再高，一个刚加入的新人，肯定是比不过应天理的，应天理都无法无视规定，带没有批准的人走正规程序入城，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蓝问晓倒是有可能，但她只剩尸体了，用死灵术把她的尸骸叫出来，然后让柳枯荣像腹语术一样，一个人唱双簧，假借总辖的名义把她们送进去吗？
那好像还是走密道更方便吧，比起唱双簧，柳枯荣肯定更擅长打人。
通道的另一头倒是还好，没什么人在，不会有人被柳枯荣一拐杖捅到。
说到平孤剑可能在的地方，聂万魔第一个想到了天使之剑所在的地方，所以她问柳枯荣：
“所以你知道平孤剑在哪吗？”
“大不了把整座城翻一遍”
未死的尸体半笑不笑地说道。
说得那么拽，不过，那不就是不知道的意思吗？
“我知道一个地方管理着不少神兵利器，说不定平孤剑也存放在那里，你要是想赌一把，就继续跟着我”
回想了一下之前天使之剑所在的大楼，聂万魔迈出第一步，而很快她就听到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哼，果然她也没什么头绪嘛。
虽然聂万魔想自己带队就好，但念及澹台净绛也是祈明殿的人，她问了一句：
“对了，你知道平孤剑在哪吗？”
“我没听说过，但我觉得你说得没错，你找得到路吗？”
“哼，你来带路吧，到时候要是有不长眼的人把我们拦住了，也麻烦你了”
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澹台净绛茫然地点了点头。
还没有放过她，聂万魔继续问：
“你来这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有想念霖仁吗？我……”
本来想给她加一点精神压力，却没想到澹台净绛怏然地回头，打断了聂万魔的话：
“不，我很担心一些人，但我是带着梦想而来的，反正他们也不希望我回去，我自然不会想念那里，也不会想回去，直到我的梦想成真”
明明是想给她添乱的，现在却是聂万魔自己短暂地愣住了，害得她连「那你实现了梦想吗？就凭你？」的嘲笑也没能说出来。
反而是给自己上了压力，怎么回事。
“说起来，你一开始也有成为救世主这个梦想在的吧，怎么很久没见过你提到了？该不会找了一堆义正辞严的理由掩饰自己的恐惧吧”
真讨厌，还让尹挽泪找到破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