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队长。Moon的话语像一道魔咒。黎涛月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便又被一片漆黑取代。朦胧的意识中,他看到镜面正在开裂,一道裂痕的位置,刚刚好卡在了Moon的脖颈处。
他仍旧笑着,流着眼泪。无声的口型,似乎在说着“再见”。
“涛月?”
“……”
黎涛月缓缓睁开眼睛。舞台和镜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算大的空间,窗帘拉了一半,挡住了他位置上的光。他半躺在沙发上,闻到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薰衣草香气。是吴清音的诊所。
“终于醒了……涛月,你还好吗?”
吴清音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她的确有几天没见到黎涛月了,上次见他,还是他没有剪去长发的时候。那时他虽然深陷抑郁,但至少还是可控的状态。而现在……
“……清音……”他想说话,但已经几乎挤不出声音来。嘴唇处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喝下吴清音递来的水后,他才勉强清醒了一点。刚才发生了什么?黎涛月有些记不清,好像是在街边晕倒后,便做了一个诡异的梦,在梦里,他见到了那个理应死去的人,他说了……
一个疯狂的提议。
具体的画面已经想不起来,但那最后一句话在脑中萦绕着,久久不散。
“还记得之前遇到了什么事吗?涛月,你的状态……非常不好。”吴清音轻声询问。
之前?是在做梦之前吗?黎涛月的头开始痛。隐约的记忆碎片冲进脑内,那一天的夕阳,母亲在房间上吊的样子,他——或者说moon——如何疯了一般地剪掉了长发、在脖子薄薄的皮肤上刻下一道道痕迹,再然后……
“……我……对不起……”
他想说的太多了,但最终从口中吐出的,只有一句沉重的道歉。
“没关系,涛月,放轻松。”吴清音放缓了语气,“如果不想说的话,暂时不说也可以。只是……”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的脖颈,她方才帮他做了伤口消毒,换上了一片崭新的纱布——那里是几道不算浅的划痕,是稍重一些便会割到动脉的程度。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必须要寻求专业的医疗干预,至少只靠我的话,帮不上太大忙。她已经确信了这点。
“清音,我们……”
就在她打算转身收拾医药箱的时候,黎涛月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凉得吓人。“还有事吗?”她问。
“我们,能不能,让队长……”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借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语言能力表达moon的愿望,“回来……就是、用……大家都能看到她的方式……”
吴清音没太懂他的意思,但隐约感到了一丝危险:“什么?涛月,你……”
“只有你能做到……我知道的,清音一定可以……”
黎涛月的神志又开始模糊,嘴里吐出不成逻辑的句子。“就像我创造moon那样,队长……冬哥……让我看到他,可以的……你可以,帮帮我……”
“涛月?冷静一点。”吴清音皱眉,想挣开黎涛月紧紧握着她的手。
“不、不……求你了……”
黎涛月猛地站了起来,随后松开了手,转而捂住自己的脸——和梦境中的moon一样的姿势。
“求你了……我、我受不了了……我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