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秀茹正要去楼上小室熟悉话本,兰香恰巧提着茶壶从后院进来了。
越流锦干脆接过茶壶递给钱秀茹,叫她安心在楼上忙碌。
而后便叫兰香去庆安楼,找东阳过来一趟。
不想她才出了门,迎面便见到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门口处。
马夫将脚凳摆好,一面容姣好的妇人掀开门帘,瞧见愣在那里的兰香,浅浅一笑,款款走下车来,朝她轻一招手。
“小姑娘,你家掌柜的可在?”
兰香怕坏了事,胡乱点点头便匆匆跑回了店里,冲着刚刚落座在书桌前准备写些什么的越流锦喊道:“掌柜的,有人来找!”
越流锦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而后放下手里的毛笔,捋了捋鬓发,起身朝门那边过去。
虽不知来者何人,但这时过来的,不定是怎样的客人呢?
才走几步,她便先闻到一缕幽幽的暗香,不易叫人察觉,却又不免令人沉醉。
她暗叹一声好香,不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等看到一众将将迈入门内的女子,她有些意外,这些人举止算得上得体,一颦一笑却都仿佛勾着人的魂魄去亲近一番。
她心里有了些猜测。
不等她问起,只见那些姑娘们娉娉袅袅地散了开来,露出了站在最后的一位妇人。
那妇人执着帕子朝她款步走来,笑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籁。
“这位就是越掌柜?果然如余老板所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越流锦盈盈回了一礼,“不敢承此夸奖,小妹确是越流锦,敢问您是?”
妇人轻笑两声,只说自己是醉月轩的老板——阮清烟,至于来此所为何事,她却说是稍等片刻,自会有人来揭晓。
见人有心想卖个关子,越流锦便不再多问,只是叫兰香到后院去沏上几壶好茶,招待诸位贵客。
阮清烟闻言便在一旁坐下了,倒是其他几个妙龄女子左右打量了一番,似乎很是好奇。
越流锦满脸笑意,靠过去温声说道:“姐姐们可是好奇我这店中胭脂?不妨去瞧上一瞧,若是有喜欢的,就挑上几个,流锦便做主送给你们了。”
“当真?!”
有两三个年纪小些的不由惊呼出声,而后察觉到不妥,忙低头躲到姐妹们身后去了。
越流锦知道她们做主不得,回身看向端坐着的阮清烟,“不知夫人您觉得如何?”
阮清烟莞尔一笑,点头应道:“既是越掌柜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又转头看向一众女子中穿着一袭青衣,瞧着便很是沉稳的一个,“阿清,你带她们过去吧,且注意着分寸。”
名唤“阿清”的女子颔首应声,领着高兴的姐妹们四散逛去了。
在姑娘们时不时的欢笑声里,越流锦终于等来了人。
是余蕊。
她甫一进门,就小步朝着阮清烟迎过去,话语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熟稔。
“清烟,你怎的提早过来了?”
阮清烟起身笑道:“我实在好奇你整日挂在口中的这位越掌柜,得了你的信儿,自然要赶快过来瞧上一瞧了。”
说着她拍了拍余蕊的手,转头朝越流锦眨了下眼,“越掌柜,你这位余姐姐可真是怕我欺负了你呀!你可要替我说几句公道话。”
越流锦接住她的话茬,“余姐姐,阮老板并未为难我。”
转言又道:“她提前过来,怕只是想提前了解下我这个将要合作的人,到底值不值得姐姐你的举荐,我说得可对?”
余蕊和阮清烟瞬时一齐朝她看去,眼里均是讶异。
“流锦,你这便猜到了?”
“越掌柜着实聪慧,不错,我此次前来,确实是为合作一事。”
越流锦摊手笑道:“只是小诈了下二位,未曾想当真如此。还要谢谢余姐姐肯牵线搭桥,让我能结识阮老板。”
她又一脸诚恳地看向阮清烟,“更要感谢阮老板肯赏脸亲自来我这铺子一趟。”
余蕊轻点了下她额头,笑她惯会油嘴滑舌。
阮清烟反倒拦着她,说是这话听了叫人称心,如何能算得?
越流锦心知与阮清烟的关系也算开了个好头,想来之后合作之事也能更容易谈拢了。
当下便引着她们去了楼上的一间厢房,准备好好谈谈合作。
等三人都落了座,算是牵头人的余蕊便率先开了口。
“流锦,你今日找我聊过后,我便去信给了清烟,想找她同你合作一番。”
见越流锦一脸认真,便继续道:“你的胭脂固然好,但须知酒香也怕巷子深的道理。故而我想着,何不找人替你宣传一番?”
越流锦一点就透,“所以余姐姐是想,让阮老板手下的人来帮我作展示?”
她低头沉吟几息,又道:“也是,寻常女儿家不愿抛头露面,反而是阮老板您的人,行事大胆些,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只是不知,阮老板您可会介意让她们来我这店中?”
阮清烟脸色不太好,余蕊也不停冲她使眼色,越流锦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话中不妥,忙起身作揖赔罪。
“抱歉,阮老板,是我冒犯了诸位姐妹。”
而后见她神色稍有缓和,便为她斟了杯茶,递到她身前,弯腰恳切道:“我此言绝无看轻之意。”
“相反,我很欣赏您和您手下的人。”
阮清烟接过茶抿了一口,精心修理过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那越掌柜是何种欣赏呢?”
越流锦目光坦然,“我听旁人说过,云安城里,有座青楼,其中女子皆是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之辈,蒙阮掌柜搭救,才能在此地有一立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