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醉雪正专注地吃着东西,忽然感觉到腰被人掐着揉搓。
“你的母亲每晚会给你准备热牛奶,可你家人不重视你,这难道不会互相矛盾吗?”
陆璋继续低声询问:“还有,再怎么样,兽人Omega在拍卖会的价格,起拍是五个亿,你父母卖你只卖三个亿,有些亏了。”
苏醉雪“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有呢?”
“你不先跟我解释解释这两个问题吗?”
“您一起问吧,我确实饿了,不想断断续续回答您的问题。”苏醉雪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米饭,又给自己夹点菜,慢悠悠地吃起来,“如果我回答得不好,那么这顿就是断头饭,我得吃多点。”
陆璋看着苏醉雪从容淡定地吃饭的模样,忽然开口:“你吃饭的样子,不像是落魄人家的小少爷。”
苏醉雪听见陆璋这么说,夹菜的手一顿,问:“哦?那像什么?”
总不能像饿死鬼吧,他自认为自己吃饭的时候虽算不上赏心悦目,但还算端庄的。
“我不知道,但比什么骄纵小少爷贵气。”陆璋道,“至少我见过的那些略有些资产的家庭,他们家的Omega不这样。”
陆璋作为三十岁还单着的Alpha,又有权有钱,因此被塞过无数Omega,什么风格的都有,偏偏他对Omega素来有礼貌,所以还是体面地接触一会儿,随即才隐晦又不失风度地拒绝。
而这样的拒绝通常需要在饭局上,于是他跟数不清的Omega吃过饭,深知各种性格各种家境的Omega吃饭时是什么模样。
吃饭时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是难以掩盖的,往往表现出来的模样,和家庭教育、性格性情与身份地位息息相关。
“这也能看出区别?我吃的是饭,又不是金子,还能有什么不同?”苏醉雪倒是从未想过,自己吃个饭还能吃出贵气来,也没想过竟能在这里露出马脚。
因为他确实没有什么做卧底的经验,一般进去以后不出一天,他就直接把窝全端走,根本不需要卧底,唯一拥有的经验是在军校时的模拟训练。
至于陆璋的军队,他之前设法混进来也不是打探消息的,而是直接把局势搅黄就跑,连陆璋的面都不会见上,正如他把炸毁星舰的锅推回联邦身上一样。
他也从来没关注过其他Omega吃饭是什么样的,但吃饭就是吃饭,哪还能有什么区别?总不能自己对外公开的性别从Alpha变成Omega后,连吃饭的姿势都要吃得不一样吧?不都是拿双筷子夹吗?
“您这是在抬举我,好让我再说错话。”苏醉雪道,“吃饭还能分个三六九等?只不过是因为刚刚您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答案,于是把我架高试探我而已。”
“事实证明,你没有被忽悠到。”陆璋没有反驳,顺着他的话,道,“那么现在可以实话实说吗?”
“好吧,我可以诚实地告诉您,”苏醉雪一边吃,一边回答,“刚刚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在敷衍您。”
“你胆子挺大,”陆璋伸手抓住苏醉雪的手腕,让他没法儿继续吃,“敢这样敷衍我。”
“如果我认认真真回答您,您也会怀疑我到底有没有骗您,我随口胡诌,您反而会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可以确定我就在骗您。”苏醉雪道,“既然如此,我不如让元帅节省一点质疑的时间。”
“……”
苏醉雪起初的计划是血洗拍卖会。
在这里跟陆璋真真假假地智斗,是最浪费他时间的,但当时由于形势所迫,他不得不选这个最费时间精力的选择。
至于现在,他至少要做到让陆璋对他有初步的信任。
陆璋再怎么说也是联邦的元帅,表面看上去好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实际上,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他三两句谎话糊弄过去,那他也不用跟陆璋在战场上胶着那么久都分不出胜负。
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谎话,只要编撰出来,就一定会有逻辑上的漏洞。
与其想方设法杜撰些不存在的东西博取陆璋信任,还不如编个漏洞百出的先敷衍,让陆璋再逼问。
就算是谎话,陆璋也会更相信他逼问出来的答案,而不是苏醉雪主动告诉他的答案。
“我要听实话,蓝梅,你究竟是谁?”陆璋威胁道,“否则一到北璇星,我将把你送到联邦的监狱,先提醒你一句,那里关押犯人不分性别。”
苏醉雪知道这件事,但丝毫不惧,只道:“您不会把我关到那里去,即便您会,最终我也不会在联邦的监狱里,顶多是在联邦的高层私宅里和物品一样流转。”
换言之,如果陆璋不养,也有其他很多人养。
“只不过,正如我刚刚说的,其他Alpha没有您那么好说话,因此我应该庆幸您愿意收留我。”
苏醉雪知道即便面对Omega,陆璋会更有礼貌和耐心,但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所以不忘补充道:“鉴于这一点,我愿意与您坦白。”
陆璋将人禁锢在怀里,道:“说。”
苏醉雪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认真道:“我家并不是在帝国边境的什么小星球,而是在首都南麓星,您自然是查不到我家的情况的。”
“然而,我家不过是帝国的小贵族,却惹到一个权势不小的皇族,他要拿我这个人去抵过,所以家里不得不把我送出来避难,路上我遇人不淑碰到人贩子,这才被拐到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