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升官发财？

陈明书很想。

他在沃德森手下干这么多年，要随时保持稳定的情绪，上班上得疲惫不堪。

沃德森将他贬得一无是处，他就要把别人贬得一无是处，只有看见别人和他一样一事无成，他的心里才会平衡。

在商舰被劫以后，沃德森大发脾气，陈明书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于是自己找到白叙，将白叙送给沃德森。

虽然沃德森对白叙并不是非常满意，但至少沃德森有一个发泄的出口，对陈明书撒气的次数和时间都减少许多。

陈明书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白叙出身贫民窟，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很像，根本不可能来北璇星，是陈明书把白叙从那个有四个弟妹的家庭中解救出来，还让他一家换了房。

他一家人对陈明书感恩戴德，毫不犹豫就将白叙推出去，白叙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实人，任如何打骂也不还手。

沃德森一开始对他还算满意，可等到陆璋的母舰登陆北璇星，沃德森亲眼看见苏醉雪时，一切都变了，在他眼里，白叙与苏醉雪根本没办法比。

所以连带着陈明书一起遭殃。

现在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想摆脱沃德森这样的上司，如果将苏醉雪交出去，能给他换一个稍微富庶一点的星球首长当当都好。

他按照苏醉雪的吩咐，将在草丛中清醒，尚不明情况的白叙请回休息室，备好两杯咖啡和换洗衣服，接着出门等待。

白叙在见到眼前这个人的第一眼时就知道他是“白月光本尊”。

他这个被当成替代品的人战战兢兢，在陈明书刚将门关上时，“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苏醉雪一把拽住：“你干嘛？”

白叙很自觉地开口：“我……我会离开……不会……给您造成什么麻烦……”

“谁要你离开了？”苏醉雪奇怪道，“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请……请我？”白叙慌忙拒绝，“不不不……我能帮上什么忙？您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喜欢开玩笑。”苏醉雪理所应当道，“你不想教训那个不尊重人权的坏蛋吗？”

白叙有些迷茫：“啊？”

他拉着白叙坐下，将桌上的咖啡递给白叙：“就是教训沃德森。”

苏醉雪这句话对于白叙来说，有些超纲。

“这不行的，不不不……”白叙连连摆手，“他他他他可是……”

“他可是一只纸老虎。”苏醉雪快速接上白叙的话，问，“他是不是经常打你？”

“是，可是……”“想不想摆脱现在的生活？”

白叙沉默下来。

他想的，可是他没有选择，包括到底要不要来北璇星，他也没有选择。

“你按我说的做，保证你可以摆脱现在的生活。”

“真的……这么厉害？”

苏醉雪自信满满道：“当然，你看，陈秘书都在听我的话。”

白叙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家人将他推出去以后，他都老老实实接受。

但他觉得，面前这个人，眼里拥有他这辈子都可能不会拥有的光，或许是因为这样，沃德森才会喜欢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贫民窟长大的他，甚至连光脑都不会使用，自然也不知道他目前的处境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和无数普通人一样，心存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白叙小心翼翼用余光看着一直注视着他的苏醉雪，莫名心生逃离现在生活的勇气：“你说。”

苏醉雪满意点头，开始教白叙接下来要做什么。

时间过去得飞快，沃德森好不容易稳住西格克斯的状态，回到总统府，就看见白叙正在给他擦桌子，又想起他看中的Omega现在在陆璋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走过去，刚想开口骂白叙，白叙就把手中的抹布往地上一丢。

“总统大人……我有话要对您说。”白叙抬头，鼓起勇气豁出去，与沃德森平视，坚定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沃德森好像看见那个被陆璋抱在怀里的Omega，只是那个Omega看他的眼神更加轻蔑、不屑。

就是这样的眼神。

沃德森就是喜欢这样的眼神，他喜欢亲手摧毁拥有这样眼神的人，一点点折磨，让这样的人眼里再也焕发不出光彩。

他竟没有再生出对白叙发脾气的心，但白叙的行为还是让他心生不快，因此他还是厉声道：“你要造反吗？”

“……我，我……”白叙第一回做这么出格的事情，面对的还是联邦总统，话都说不清，刚刚拿着抹布的手一直颤个不停，可还是按照苏醉雪所说的话，直视沃德森，道，“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总统大人，请您放我自由。”

沃德森警觉起来。

这段时间，不管他做什么，白叙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不管他对白叙做什么，白叙都老老实实承受，因为这一点，让沃德森非常烦躁。

可就是因为这一点，他知道白叙不可能说这种话，一定是有人怂恿。

加上那个在他政府大楼办公室里发疯的西格克斯，口口声声说苏醉雪就在北璇星里，可北璇星现在，连沃德森自己手底下的兵都出动了，地毯式搜索，愣是找不到疑似苏醉雪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