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麓星的上城区住着皇族、贵族和大臣们,下城区住着普通居民,尽管没有上城区繁华,但也是普通城区,并不是贫民窟。
皇帝也不会让贫民污染他的首都。
安子佩抱着他绕来绕去,走进一间偏僻的小店。
屋里有一个比苏醉雪还大一点的小孩,银发碧瞳,剪着妹妹头,正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用光脑看着书。
见安子佩过来,就站起身叫安子佩:“老师。”
“意浔,快看看我捡回来一个小东西!”安子佩的语气好像是在说捡了个玩具回来。
“……又是无家可归的小孩吗?”林意浔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不像是,衣服不像。”
“那当然,因为他不是无家可归的小孩,待会儿我还要送回去的。”安子佩说着,将苏醉雪抱进里面,“你拿药过来,他受伤了,外伤。”
“好。”
安子佩把苏醉雪抱到里间,屋里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好像一群小鸡崽。
见安子佩进门,小鸡崽们都围上去:“安叔叔!”
“等……等一下。”安子佩怀里抱着苏醉雪,脚上挂着两个,腰上又环着三个,背上又扑来一个,他被围得水泄不通,根本走不了,只能向这些小朋友缴械投降,“他受伤了,等安叔叔给他上完药,你们先出去。”
“安叔叔,他是谁啊?”在背上的小朋友问。
“他……”安子佩这才想起,小孩子嘴里没个把门的,苏醉雪的名字不能随便说出来。
正想着能有什么名字可以糊弄过去的时候,苏醉雪软软糯糯地开口:“我叫蓝梅。”
苏醉雪知道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安梓”是他在军校的名字,也不合适说出来。
既然他头发颜色是蓝色,信息素是澳洲腊梅,那就叫蓝梅好了。
挂在安子佩脚上的小女孩开口,语气里只有感叹和赞美:“好好听的名字!是梅花吗?还是那个一颗一颗圆圆的水果?”
“老师,药拿过来了。”林意浔提着药箱,站在门口,道。
“行了行了,别管什么梅花樱花杜鹃花了,快出去出去,忘记我说过什么吗?小朋友也是要有隐私的。”安子佩把人都赶出去,抱着苏醉雪坐下,屋里这才安静下来。
林意浔把药箱放在一旁,也关上门离开。
“他们是我在其他星球捡回来的无家可归的小孩。”安子佩一边解释,一边给苏醉雪看伤口,“人贩子最喜欢挑孤儿下手,没有人会找。我怕他们被人贩子拐去联邦。”
“嗯。”苏醉雪点点头,“为什么人贩子要把小孩拐去联邦?”
“卖钱。”安子佩回答,“一个小孩长大以后能在联邦卖很多钱,陛下也总因为这件事而烦恼。”
苏醉雪现在已经可以认不少字,就算不认字,机器人也会念给他听,父母不教,所以认知都是从书上来的:“这是不对的。”
“但没办法啊,我们打不过联邦,总是我们在投降。”安子佩说完,才发现跟小孩子说这些,他也听不懂。
“我打到联邦投降,父皇会多重视我一点吗?”
安子佩失笑,随口道:“你打到他们投降,皇位给你坐都没问题。”
苏醉雪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父皇不会愁没有继承人,母后也不会一直在房间里哭或者砸东西发脾气。
他找到他要做的事情了,他要把联邦打到投降。
安子佩道:“先不要说能不能把联邦打投降了,把伤养好再说。”
脸上的伤上药上得差不多,安子佩要开始看苏醉雪身上的伤,他上手准备给苏醉雪脱衣服,苏醉雪却捂着衣服不乐意。
“听话,不然你的伤没法好。”
苏醉雪摇着头躲开,被安子佩一把抓回来,挣扎间血染红了衣服。
安子佩好不容易把人摁在床上,不得不拿缚带把他捆起来,剪开衣服慢慢撕开,才看见后背那一大片血淋淋的伤口,愣住。
其实已经开始结痂,而且苏醉雪故意穿得比较厚,所以他刚刚抱着苏醉雪的时候才没发现。
他还以为那是苏醉雪身上的肉,结果一剪开才发现是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只不过没有处理好,上面还有很多脏东西没弄干净,又发炎流脓,刚刚挣扎的时候伤口裂开,才重新流血。
“意浔!”安子佩高声,“你拿件你的衣服过来,我要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林意浔嘴上说着,动作却自觉听安子佩的话,拿着他自己的衣服进门,一进门就看见苏醉雪的后背,手上的衣服掉到地上都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苏醉雪刚刚又哭又闹,现在已疼晕过去,安子佩给他套上衣服就急匆匆出门:“你看好那些小团子,别让他们乱跑。”
林意浔本想问要不要他跟着,但安子佩这么说,他就没再问,只闷闷回答道:“……知道了。”
苏醉雪在医院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安子佩还受他老师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又捡小孩回来,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世界上无家可归的小孩这么多,你哪里捡得过来?实习工资都不够你自己生活的,每个月都要向你老公讨钱,万一哪天他不给你怎么办?你带着一屋子小孩喝西北风吗?我都快成儿科医生了!”
“是是是,我错了,老师,以后不敢了。”安子佩恭恭敬敬哄着他的老师。
白发苍苍的Beta老头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下个月再补贴你多一点,我才不想看见我的学生出去讨饭。”
“谢谢老师,老师您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当你父母还是算了吧,你拿到证以后不要说医术是我教的就行。”
这个老头说完,又不忘道:“还有,我问你,谁把这小孩打成这样的?简直岂有此理!我要告他虐待!不是人!告到最高法去!”
他说完,又反应过来:“不对,你最近没有出差,南麓星不可能有这样的小孩。”
“额……”安子佩弯下腰,压低声音,对他的老师悄悄道,“他是六皇子。”
顿时,诊室里传来老头颤抖的、不可置信的、差点背过气去的声音。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