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艘巨大的飞船,如今还只是一个庞大的半成品。
从远处看,只搭建好了内层框架,无数工人正在其中来回穿梭,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就在林星打算回去时,他突然在一个墙角发现了一个蹲着的人。那人看起来有些眼熟,穿着白色工服。
他走近一看,发现那是昨天晚上出事的那个房间里的四个人中的一位。
那人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布偶娃娃,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某个地方,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星的接近。
“你在干什么?”林星好奇地问道。
那人听到声音,猛地抬头,慌忙想把手中的东西藏到身后。
但林星已经看清了,那是一个破旧的布偶娃娃。
娃娃原本穿着粉色裙子,如今布料褪色,脚上的鞋子少了一只,头发乱七八糟,眼睛上的缝线也松松垮垮,似乎一拽就会掉下来。
男人的另一只手拿着针线,正在缝补娃娃的后背。
林星这才注意到,娃娃背后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尽管如此,男人仍然认真地一针一线缝补着。
“这是你的娃娃?”林星问。
男人点点头,似乎有些尴尬。
被人撞见一个大男人缝娃娃,确实会让人不自在。
他对着林星嘘了一声:“拜托你别告诉别人。”
林星点了点头,在他身旁坐下,他注意到男人手上被针扎出了许多细小伤口,针孔挨着针孔,结了密密麻麻的血痂:“这个娃娃对你很重要吗?”
男人轻轻摸了摸娃娃被划破的衣角,犹豫了一会,说道:“这是我女儿的娃娃。我答应过她会替她好好保管,但收拾床铺时,不小心让它被铁丝划破了。”
一个NPC身上还会有这样的故事线。
林星还真是小看了这个游戏。
娃娃身上有很多针孔和缝线,显然已经被男人拆开、缝合过很多次。
林星瞥了一眼男人工服上的名字,陈拓。
他想了想,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开口安慰道:“陈哥,你女儿在乎的是你,不会介意娃娃被弄坏的。”
陈拓显然没想到一个陌生人会对他说这些,他愣了愣神,随后点点头:“谢谢你。”
他低下头,将那个娃娃小心翼翼地收好。
一天很快又过去了。
相比昨天,大家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经过短暂的适应,最初那种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更何况,外界的时间流速与这里不同。
此刻,或许还没有人察觉他们已经进入了这个游戏。
这种暂时与现实隔绝的状态,反而给了他们一些喘息和调整的时间。
当然,他们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这一整天,所有人都在尽可能寻找离开游戏的方法。
林星四处探查工厂的情况,比尔他们则帮巴卡寻找可以用于通讯的电脑。
然而忙活了一整天,他们才发现,整个工厂里能够连接外部网络的电脑,似乎都只存在于安辛所在的研究楼。
而且全部都是固定的台式机,根本无法带走。
至于他们这些穿着灰色工服的普通工人,目前还没有进入研究楼的权限。
“再过几天,我们也会有权限的。”薄巧倒是并不担心,他伸了个懒腰,洗漱完便准备睡觉。
大家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都稍微安稳了一些,没过多久,便陆续进入了梦乡。
然而,就在他们入睡不久,和昨晚几乎同一时间,一声尖叫再次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这一次,所有人迅速起身,冲出了房间。
声音仍然是从楼下传来的。
他们匆忙下楼,发现这次开着的门,是安辛的房间。
比尔冲在最前,推开虚掩的门,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血腥味。
靠近门口的床铺上,大片鲜血浸染了床单,而安辛正躺在旁边的床上,双眼紧闭,毫无醒来的迹象。
比尔快步上前,拼命摇晃安辛的身体。
过了几秒,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大脑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怎么样都打不起精神。
安辛怀疑自己被下了药,对周围发生的一切竟然一无所知。
“发生了什么?”比尔急切地问她。
安辛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唯一的记忆,是像往常一样喝了营养液,洗漱后便上床睡觉。可现在,她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被重击过一样。
房间里的其他两人还在,只有那名胆小的长发女孩————鲜血染红的那张床的主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众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