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觉得头有些疼。每次回忆起梦里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感到力不从心。
突然,一个声音一闪而过,他突然想起了在尘暴被困之际,来救自己的江钊喊了他的名字————“穆恩”。
是穆恩,不是林星。
坐在另一边的巴卡忽然插了一句:“几乎不可能,可不代表完全不可能。”
“如果有人能劫持某个个体的脑机接口,拦截并重定向他的神经活动流……理论上,是有可能把一个人的意识植入到另一个身体里的。”她顿了顿,看向林星。
比尔皱了皱眉,他想起了什么。
穆恩曾经也问过相同的问题,那个时候,因为全息舱移动起来并不方便,他和齐鸣两个人讨论过很多次。
怎么将全息舱变小,怎么让它能够被随身携带,甚至能不能干脆取消全息舱。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毕竟,全息舱并不只是一个用来承载玩家身体的设备。
玩家进入游戏之后,大脑会与游戏系统建立极其复杂的神经连接,全息舱负责维持这种连接,同时监测玩家的身体状态。
如果没有全息舱,他们就必须找到一种新的方式,让游戏系统直接与人的大脑建立连接。
穆恩似乎对此格外感兴趣,他甚至提出过一个更加大胆的设想。
如果能够制造出足够小的脑机接口设备,让它直接读取人的神经信号,再将游戏中的信息反馈给大脑,那么玩家根本不需要进入全息舱。
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进入游戏。
但是设想是一回事,具体实现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种及其复杂的难题不可能仅靠几句话就能够攻克。
他张了张嘴,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基地门口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林星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门铃。
他抬起头,下意识望向门口的方向,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好奇地看了过去。
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走得从容,像对这里熟门熟路似的。门口的红外线监控并没有对他发出任何警告,甚至连常规的身份核验都略过了。
林星坐在基地中央的长椅上,视线正好与来人的目光撞上。
他从未见过这张脸,却又莫名觉得无比熟悉。
那人面部轮廓分明,棱角清晰,每一个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就像一件经过无数次美化的雕塑品。
他的鼻梁直挺,侧面的线条流畅得近乎完美,眼尾微挑,唇线清晰利落,几乎找不出任何缺陷。
他在梦中见过这个人。
“江...江钊。”林星脱口而出。
那个人也看到了林星,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到林星面前,从头到脚打量着林星的身体:“穆恩。”
“我不是穆恩。”林星连忙解释道。
可江钊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
甚至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便已经重新打量了他一遍,辨别出了他的身份:“林星。”
这些天以来,林星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再次见到江钊的画面。
他以为江钊也会和他一样,记得他,想念他。
可现实却似乎并不是这样。
江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便径自走进了齐鸣的房间。
临进去前,他甚至顺手关上了门。
林星愣在原地,直到反应过来时,手指团成了拳头的形状。
原来江钊和齐鸣之间,竟然有着他不知道的联系。
他不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那些他瞒着江钊的事情,难不成他早就全都知道。
其他员工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吸引了注意,纷纷探头张望。
一个罗曼公司的前高管,一个反罗曼的联盟领导者,居然在基地里同处一室、闭门商谈,这一幕怎么看都过于诡异。
房间的百叶窗被拉上,隔绝了视线。
林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不一会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分辨出两个人的声音。
起初还能听见江钊压低的语气,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连走廊上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大约十几分钟后,争执声终于停了下来。
门“咔哒”一声开了,齐鸣站在门边,朝林星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