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剧烈的颠簸中轰鸣着冲入麦地,机轮狠狠碾过挺立的麦苗,压出一条笔直的痕迹。风声、引擎声、子弹尾音混作一团,震得林星耳朵发麻。
前方,麦田尽头突然塌陷成一道陡坡。
“快扶稳!”江钊大吼。
飞机像失控的猛兽般冲下去,几乎是擦着地面弹飞的,尾翼狠狠掠过最后一排麦穗,几乎就要折断。
下一秒,机身猛地一震,腾空而起。
他们终于脱离地面,在千钧一发之际跃入空中,甩开了身后追兵的视线。
飞机离开地面几百米后,终于稳定下来,轰鸣声渐渐平缓。
透过窗户望出去,大片云层在他们四周缓缓流动,仿佛置身于漂浮的海洋之中。地面的麦田已经缩小成一个芝麻般的绿色斑点,逐渐被远远甩在身后。
可这还远远不够。
江钊轻轻一推操纵杆,提升速度,战斗机再次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更远的天空飞去。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高度不断攀升,气压逐渐降低,玻璃窗外是翻滚如浪的云海。阳光从云隙间刺入舱内,斜照在两人紧绷的脸上。
他们冲破云层,可离那两万米的边界,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
平稳的飞行没持续多久,雷达突然“滴滴”地响了两声,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小点,在飞机不远处闪烁不定。
林星盯着那个小点,它只闪了几下,便骤然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雷达故障?”他皱起眉头。
江钊眉头皱了皱,手握操纵杆的力度明显加重。
又上升了几百米,齐鸣那头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警告声:“小心后方!”
话音未落,后方炸响一声轰鸣,空气中传来炮弹撕裂音障的尖啸!
江钊反应极快,猛地拉杆让飞机来了个上扬的一百八十度翻滚,几乎垂直翻身,炮弹擦着机翼呼啸而过,爆炸的余波震得整架飞机都狠狠一颤。
“嘶——”林星咬紧牙关,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了位。
可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炮弹接踵而至,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齐鸣在耳机里迅速报出方向:“三点钟方向!五点钟!上方——快转向!”
江钊紧盯着仪表盘,手脚不停变换操控,飞机仿佛在空中做高难度杂技,不断闪避爆炸。
但还是晚了一步。
“林星,小心!”江钊眼角一跳。
一颗炮弹猛地从右侧袭来,林星还没来得及反应,江钊立刻猛转方向,避过了那道致命袭击。
可与此同时,左侧的一枚炮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飞机左翼。
“砰——!”
整个机体猛地一震,警报声顿时在驾驶舱内炸响,红灯连连闪烁。
“左翼受损,油压急降!”齐鸣的声音急促,几乎带着一丝颤音。
驾驶杆几乎要从江钊手里震飞出去,他死死拉着杆,青筋暴起。飞机失控地翻滚着,仿佛在狂风中挣扎的小鸟。
呼啸的风从破损处灌入驾驶舱,带着汽油味和金属灼烧的气息。
林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耳朵也因为气压骤变而刺痛不已。
而此刻,他们已经爬升至一万八千米的高空。
离目标只剩最后的两千米。
刺鼻的烟味在驾驶舱内迅速弥漫,呛得人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更糟的是,警报像疯了一样尖锐嘶吼。
敌机的炮火暂时停了下来,它们也意识到,这架摇摇欲坠的战斗机已经撑不了几分钟。
但江钊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的嘴角甚至轻轻翘起,像是终于遇到了一场值得较量的游戏。
“抓稳了。”他淡淡吐出一句,话音刚落,操纵杆猛然往上一提。
飞机轰鸣着笔直冲向天空。
18900、19000、19100……
机尾拖出一股黑烟,在云层间划出一道痕迹,战斗机仿佛在用尽最后的意志冲刺。
没有时间多说一句话。
林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立刻低头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齐鸣说的那个“后门网络”。
屏幕上,一片空白——没有信号。
19400、19500、19600……
林星的额头渗出汗水,手指不断刷新,然而信号依然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