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之外,安城,内环,安全局总部局长办公室。
安全局局长刘胜利坐在办公桌后,对面或坐或站着三名身穿统一暗红色制服的青年,是高天城污染处理局的来客。
坐在老者对面的是一长发女子,长相温婉,说话也温柔。
“刘老,那位还是不愿意见我们吗?”
刘胜利摇头。
“诸位,很抱歉,隐士还是没有回应。”
“好吧。”
长发女子推了推脸上的护目镜,露出的小半张脸绽开一个无奈的苦笑。
“刘老,还请您在那位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我们高天城虽与机械协会有诸多合作,但从来不会插手机械协会与预言系能力者之间的恩怨,更不会帮助机械协会追杀预言系能力者。”
“这次来安城,我们抱着十足的诚意,若是隐士愿意帮忙,我们高天城可以为他提供庇护,甚至可以为他与机械协会谈判,让机械协会取消对他的追杀。如果他还有其他条件,只要高天城能做到,我们也不会推辞。”
“另外——”
长发女子微一侧头,站在她斜后方的寸头男子便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手提箱打开,推到刘胜利面前。
“刘老,这是三枚资源型副本的副本核心。”她起身微一欠身,“作为您帮我们给隐士递话的谢礼。”
刘胜利面色一惊,抬手就要拒绝。
“小谢,这太贵重了!”
拿到副本核心就意味着安城可以多出三个资源型副本,这对安城的发展有极大的好处。
但刘胜利却并不惊喜,只觉东西十分烫手。高天城送的礼越重,越说明他们所求甚大。他若贸然答应下来,只怕将整个安城都搭进去。
“刘老,收下吧。”长发女子意味深长地笑笑,“安城比高天城更需要这些资源。”
“另外,还有一次机会。”
她伸出手,手臂上墨绿色的纹路化作植物的枝蔓腾起,交织出一朵绿色的蔷薇。
她将绿色蔷薇摘下,递到刘胜利面前。
“一次让蔷薇小队出手的机会。”
“不管是攻破副本,还是处理污染区,抑或追杀高危异能者,只要您提出来,蔷薇小队就会帮您出手一次。”
刘胜利苦笑着接过绿色蔷薇。
“谈判桌上大名鼎鼎的沾血蔷薇果然名不虚传,条件开得我这老头子根本没法拒绝。”
“刘老说笑了。”长发女子将长发别到耳后,脸上笑容更大了,“跟您老的铁血手腕相比,我这也就耍耍嘴皮子的功夫罢了。”
刘胜利将绿色蔷薇收到抽屉里,摆着手道:“哪有什么铁血手腕?不过是想让安城的居民尽可能多活些日子罢了。”
“小谢,我只问一句,若我要找你们帮忙,你们队里那位……他会出手吗?”
“只要您需要。”
“好,我知道了……”
话毕,三人离开了安全局总部。
待到局长办公室无人之时,刘胜利将绿色蔷薇又拿了出来,摊在桌上看了又看。
他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一圈圈扩散,将办公室环绕,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展开。
而后,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动了,水波澜澜,江上泛舟的老者划着舟向着画外行来。
办公室内,空间一阵波动,一叶小舟便真的从画里游了出来。舟上老者钓钩一甩,便将办公桌上那朵绿色蔷薇勾到了手里。
戴着斗笠身穿蓑衣的老者凑近闻了闻蔷薇,而后嫌弃地将其丢回桌上。
“啧……血肉的臭味……”
“隐士,你都听到了,高天城那边对见你一面十分执着。”刘胜利揉着额头十分头疼,“你还要避着他们吗?我总觉得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送的资源是安城急需的,还大方承诺能让那位天灾出手……”
“那位天灾,有记录以来第一次出手就清除了高天城附近一个S级的超高危污染区,第二次直接暴力破开了一个让数个S级污染清理小队折戟的复合崩坏副本,第三次出手虽说消息来源有些模糊,但我也能确认,之前在南边流窜的那个专门吞食异能者血肉的SS级通缉犯饕餮的消失就与他有关……”
“你说,请这种移动天灾出手的机会突然砸到安城头上,我安城接得住吗?安城附近多是A级的副本和污染区,S级的副本虽然也有,但危险都已经被扫清了,而且安城最近也没什么变故,城外更没有突然生成什么高危险污染区……”
刘胜利絮絮叨叨地说话,像是要借助絮叨将心底的压力释放出去。
隐士也不理他,任由刘胜利在办公室里转圈。
突兀地,刘胜利停止了絮叨,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我觉得,我们的谋划应该是暴露了!”
“从兴安村副本现身开始,而后机械协会的视线就钉在了这里,现在高天城也来凑热闹,加上最近城里极乐教会开始冒头,火焰教会也闻着味赶来……”
“隐士,你是故意的!”刘胜利将这一切都串起来了,“你先前在机械协会的追杀下藏了那么多年,没道理一到安城就露了马脚!”
“嘿嘿嘿……”隐士嘶哑笑出了声,“你拿傩师传承,我做我的事,我们各取所需。”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刘胜利沉声道,“但是安城不容有失!你要是在安城发疯……”
“我发疯?”
隐士抬了下斗笠,露出其下一张扭曲的脸。
其五官倒错,鼻子长在下颌,嘴巴横贯额头,中央含着一枚眼珠,原本眼睛的位置被两只撕裂的耳朵替代,整张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皮肉翻卷,内侧还长有利齿,暗红的触手从这些伤口里伸出,在空中互相交缠舔舐。
“我不是早就疯了吗?”
他又嘿嘿笑了起来,似是笑容大了些牵动了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伤口便也发出嘿嘿嘿的笑声,淅淅索索的,直钻入人心里。
原本隔音的结界也颤动起来,眼看着就要破碎。
刘胜利黑着脸取出一管长箫,呜咽的声音一起,硬是将隐士错乱的笑声压了下去。
长箫声音低沉,一重一重压在隐士身上,将隐士压得身形佝偻下去,连带脚下的小舟都往下一沉。
许久,一曲终了,隐士虚弱地摆手。
“行了行了,别吹了,我清醒了。”
这次,他声音正常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