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被锁链捆在墙角,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旁,浑身上下的衣裳都湿透了,黑色的布料紧贴着肌肉,沿着他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凝露撩开他的发丝,细细地观察他。
她的面庞凑得极近,湿热的吐息都喷洒在了咫尺之间,就连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瞳孔都在昏暗的环境中放大了许多。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一副很是担忧的模样。
萧阙寒不喜有人靠他这么近,眉头紧皱了起来,尤其是他的身体竟然莫名钻出了一股灼人的热意。
“幸好你的脸没毁。”凝露长吁一口气,放下了心。她最担忧的就是这个,要是脸毁了,她就一点兴趣都没了。
萧阙寒猛地偏过头,额角青筋直跳,看起来是出离的愤怒。
可惜他被捆住了,动弹不得。
他越狼狈,凝露越觉得有趣:“我猜你现在很想杀我吧。”
萧阙寒说不出话。
凝露捂住了他的嘴唇,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了一把刀,在他的脖子上比划:“可惜你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标志?”她问道。
萧阙寒:“……”
他什么都不喜欢。
凝露瞥了他一眼,微弱的火光暴露出了他额头上一滴滴流下来的冷汗,看起来是受了很重的伤。
“算了,留疤会不好看。”凝露把刀扔掉了。
她撑着下巴,打量着他。
修士体表洁净,一般很少会出现流汗的现象,除非他体内有难治的重伤,而这重伤一时半会儿难以痊愈。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凝露顺着那颗晶莹的汗珠往下瞧,掠过了散乱衣襟里泄露出来的饱满胸肌,沿着劲瘦窄缩的腰线往下,直勾勾地盯上了他的丹田……然后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了出来,强撑着掩上了自己的衣裳,裹得严严实实。
随着这一动作,锁骨处的伤口就开始源源不断地滚落鲜血,流淌在他白玉无瑕的胸膛上,颇为惊心动魄。
很快凝露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萧阙寒神情倦怠,懒得说话,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原来是丹田受了重伤。
凝露心思一转,嗖得一下站了起来,冷哼道:“只是看看而已,又没对你做什么坏事,你以为我稀罕你不成。”
萧阙寒扯了扯嘴角,当做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唯有山峦般连绵起伏的胸膛透露出他隐忍的情绪。
火烛噼里啪啦地独自燃烧。
过了一会,他忽然问:“三日之后,你有把握胜吗?”
凝露诚实道:“说实话,没有。不过你放心,就算我输了,我可能还会被保下一命,不过你就不行了,周晟的条件是要你死。”
断生魔君必不会放过他。
他丹田受重创,想要好好疗伤就势必需要她的帮助。
萧阙寒低低地笑了,他觉得凝露简直是上天专门派下来折磨他的,每当他觉得凝露有趣的时候,她就能巧妙地困他于绝境,不过他有生之年确实没遇见过凝露这般有趣的人了。
“好吧,你想要什么东西。”
凝露眼中划过一缕亮光:“我要你操控镇魂铃的法门。”
若说他是靠美色让周晟镇住一瞬,凝露才不信呢,只有一种可能,他强行操控了属于周晟的法宝。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总有些独特的手段。
萧阙寒并不意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玉简,丢给了凝露:“你倒是聪明,竟敢向我要秘术。”
说实话他不是很心甘情愿,只是现在局面迫使他不得不这么做。
凝露笑意盈盈:“谁让你落在了我手中呢,不过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除非你将来有能力彻底摆脱我。”
眼下他是别想了。
萧阙寒默默地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了,把自己混成魔奴也是人生头一遭,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
“你叫什么名字?”凝露又问。
他看了凝露一眼,沉思了一会儿,给出了三个字。
“萧雀生。”
凝露盯着他,又把刀子捡了起来,她可没有那么好骗,这一听就是个假名,契约上填个假名还了得。
萧阙寒无奈:“我仇家太多,真名已经被秘法锁定了,你要是想与我同生共死,共赴黄泉,我也可以告诉你。”
凝露当然不愿意。
萧阙寒唇角微勾:“其实我也没骗你。”
凝露疑惑地看着他,他靠在墙上,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年幼的时候,家母常常以这个名字称呼我,恰好那时我还很听话。”
只是后来再没人敢称呼他这个名字了。
昏暗的烛光中,他的眉眼格外昳丽,却隐隐含着一股极为阴森的冷气,衬得他身后的烛影宛若狰狞的巨兽。
真希望自己还有当年的耐性。
“你可一定要赢,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他面含笑意,唇齿间吐露出来的话语却却犹带血腥气。
凝露:“……”
从来都是自己威胁别人,哪有别人威胁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