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飞快地觑了他一眼,他破布似的衣服还好端端地穿在身上,乌黑的发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眉眼绮丽,唇色鲜红,眼眸中氤氲着雾气。
好似什么都发生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萧阙寒攫取到了她的目光,神情阴郁:“你又在想什么?”
若不是她乱来,他何至于如此狼狈。
凝露诚挚地望着他:“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萧阙寒:“……你是说你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他把自己打晕了都不信。
“我只是好奇你们炼体修士的身体构造,下次不会了。”
她下次还会。
凝露觉得自己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
禁制是个好东西。
萧阙寒轻扯了唇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度深究,他极力心平气和,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你究竟为何想让我做你的魔奴?若是要我做炉鼎,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你也亲眼见证了这道禁制的存在。”
他的元阳只能保持完好无损。
凝露反问:“若是我一定要如愿呢?”
禁制也可以解除。
这世上还没有她无法得到的东西,即便是不能强扭的瓜她也要强扭下来,尝尝咸淡。
萧阙寒:“那我会杀了你。”
他的嗓音低沉,却是斩钉截铁,杀意锋芒毕露。
能从血池里活下来的哪个是善茬。
凝露在他的身上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谢灵渊,也是如此的倨傲不恭,不可一世,可惜依旧只能坠入她的手心。
“你不觉得已经晚了么。”凝露轻笑。
她摁住他敏感的喉结,指尖所过之处不再轻柔,而是深刻入骨的疼痛,密密麻麻的荆棘遍布躯体,扎根于脆弱的神魂。
示敌以弱,蒙蔽心魂,再赐予致命一击。
这向来是她最擅长的事。
从她醒过来的开始,就不断以指尖在他身上刻画、勾勒,直到他灵气恢复的刹那,流转的符文就彻底遍布了他的周身,如同浩荡的江河深邃而不见底。
萧阙寒半跪在地,手臂上青筋凸起,他扯着凝露的裙摆,手却是颤抖而无力,连带着她裙摆上的镇魂铃也在轻摇细晃,进一步侵蚀了他的神魂。
禁制与符文互相争夺地盘。
“凝露……”
他喘息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居然还是放松了警惕心,真以为她是什么无辜之人。
凝露不为所动,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面带笑意地将掌心覆在了他的头顶,随意地挑起了几缕头发。
猩红的荆棘纹路亲密地缠绕着他的脖颈,手腕和足踝,形成了一圈鲜明的符文,代表着低贱的魔奴身份。
这才是她对他的惩罚。
高傲者使他卑贱如尘,自由者使他身心皆缚,坚定者使他道毁心溃。
她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凝露抬起他的脸,仔细打量着他的反应,果不其然看见了他眼眸中的怒气,哪怕他已然敛去,也不能否认它依旧存在。
他也极为擅长审时度势。
“我的神魂禁制可以强行操控比我高一个境界的修士,你原来是金丹期的修士吧,可惜就算是天之骄子也只能在我这里做魔奴了。”凝露的语气颇为惋惜。
她的眼底却是明晃晃的笑。
恶劣如初见。
萧阙寒心里清楚的明白真实的凝露就是这样的性子,可他仍旧为她口干舌燥,心底发痒。
他承认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你一直在算计我,降低我的防备心,让我主动靠近你设下的陷阱。”
“为什么?”
萧阙寒直勾勾地盯着凝露,视线落到了她佩戴着的铃铛上,他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但他的直觉就是如此。
猛兽一样的直觉。
凝露的心迅速跳动,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铃铛,只将视线投入在他的身上,炽热的目光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人或物。
“因为喜欢。”
喜欢的东西就想要占为己有。
凝露从不吝啬于自己的喜欢,她喜欢萧阙寒,喜欢桀骜不驯的人,玩弄和折辱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喜欢呢。
她厌恶的人只会想让他去死。
“我本来想对你好一点的,但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轻视,看轻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是你也不例外。”她半真半假地说道,也不管他信不信。
总归他已经是她的魔奴了。
凝露吸取了教训,不会再动自己的恻隐之心,魔奴就应该是魔奴,卑微低贱的存在,决不允许爬到主人的头上。
“所以你现在该叫我主人了。”凝露睨着他。
萧阙寒闷哼一声,来自神魂深处的强大威压逼迫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栽她手里了,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魔奴印也不允许他反抗主人。
若不服从,那便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