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那个每日给她送丹药的小弟子亦是不假辞色。
那个小弟子见了她,也常常屁滚尿流地爬走。
徐淮冰淡笑:“也许吧。”
萧阙寒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忽而想到凝露第一次见他时的神情,心中重重一跳,这厮男扮女装的模样怎么看上去没多大的改变,顶多就是轮廓柔和了些。
凝露一眼就痴迷地盯着他。
而曾经的扶山剑主也是出了名的神姿高彻,众人知晓其生得貌美,又迫于他的威势不敢造次。
可若是他用这般温和的态度对凝露……
还未等他想明白,凝露就睁开了双眼,已从入定中清醒,眼睛神采奕奕,一身红裙张扬而肆意。
“多谢。”
玄道茶对她而言属实是一份不小的机缘。
两人一同看向了她。
萧阙寒唇角微挑,轻笑道:“恭喜,筑基中期了。”
徐淮冰抿了抿唇,道:“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
“可有什么收获?”两人又同时出声。
霎时间又一起沉寂。
凝露没想那么多,只想向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当然,我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如果那也能称的上是道心的话。”
活下去是她的愿望。
可她修行不再想只是为了活下去,她想要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想要在苍玄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若是有朝一日能一览上界风光,也叫她不枉此生。
“倘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我也要在这条路上闯出我的声名。”
她其实不喜欢杀戮。
凝露心想只要不触动她的底线,她亦不会随便对人痛下杀手,谁规定魔修就要心狠手辣,谁又规定魔修不能平易近人。
仙道也好,魔道也好,她从来都只做秋凝露。
“玄音茶只能赋予修士一缕契机,若是初心不改,总有一日,这一缕契机能成就你的大道。”徐淮冰静静听完,眼底笑意清浅,亦如此刻的皎洁月色。
“凝露,祝你道途永昌。”
萧阙寒难得什么话都没说。
天色将晚,月亮已悄悄爬上了树梢,也该到了某人离去的时候。
凝露难得生出了些不舍之情,弱水仙子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她头一次体会到拥有朋友的感觉。
她忍不住想问弱水何时再来拜访。
徐淮冰脚步停顿,遥望天边洒落下来的冷寂月辉,他的白衣好似也融化成了树梢上的一片莹莹光影。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唤我,我都会在。”
徐淮冰消失了。
唯有洁白的雪鹤扑闪着翅膀,再次落到了她的指尖,俯身轻轻蹭了蹭,随即穿过林梢,追寻着主人的身影而去。
……
萧阙寒弯了弯唇,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他淡声道:“空荡荡的树林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打算在外面过夜?”
凝露不由得捏住了拳头。
“如果你不会说话的话……可以闭嘴。”她真诚道。
她今天忍了他很久了,想必赤幽也忍了他许久,鞭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满林寂静,啪得一声。
萧阙寒的脸上蓦的划开一道艳丽的血线。
他微微侧头,舔舐流到唇边的鲜血,凝望手臂上冒出的鲜艳欲滴的猩红血珠,淡笑道:“你对我,真是够可以的。”这句话很轻,仿佛喃喃自语。
这一鞭,他完全没躲。
萧阙寒也想搞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凝露没听清他说什么。
她只看见他木楞地站在那里,生生受了她一鞭,心中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拽住了他胸前的衣服,踮起脚来去看他的脸,还有他不断流血的手臂,幸好伤势不重。
萧阙寒叹了一声,自觉俯身低头,让她能够更轻易地拽住他的衣领。
凝露松了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丹药瓶,丢给他:“还好我收了力道,不然这一鞭有你受的。”
她冷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况且若不是你今日奇奇怪怪,不讲人话,竟惹我生气,我才懒得抽你鞭子。”
他不觉得痛,她手都嫌累。
萧阙寒无法反驳。
明明身上被抽得火辣辣的,可心底却莫名的欣喜,在某个人的痕迹彻底消失之后,凝露的注意便全然地投入了他的身上。
这里只有他和凝露。
凝露扬了扬下巴,睨了他一眼:“对了,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想知道剑修的弱点吗,现在你可以继续问我了。”
好像能被她回答是无上荣幸。
萧阙寒哑然失笑:“为什么?”
他想起徐淮冰临走前竟没有告知凝露,他为她耗费了一缕本源之气,本源之气受损,修士难免元气大伤。
想要重新修炼回来,怕是半年都不一定能成功。
为了引她入道,竟不惜损耗自身的修为,萧阙寒自认为他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除非他得了失心疯。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步入母亲的后程。
凝露微微一笑:“我欲争夺魔门七煞之位,传闻成了煞主,就有可能接触到魔道道统的传承,如今缺位的只剩下无相煞和血衣煞。”
无相煞不知何时开启。
血衣煞的争夺却已迫在眉睫,正如断生魔君所言,若她想真正地走入宗门的视线,她与夜星就势必有一战。
“今晚月色正好,陪我修炼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