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赵离焱神来一笔,硬是差点把凝露的的两条路都给断绝了,还以此来敲打他们,你看我都把自己的子嗣送给你们外来派,这难道不是一种示好,至于你们收不收,那就得你们自己琢磨了。
不收便是不愿意接受和好,收了那还是我本土派的人,说来说去都是亏。
真不是东西。
一时间,师徒两在心中连连怒骂。
传讯玉简一直没有反应。
凝露等了许久,自然明悟过来,父亲说教她修炼却从未想过让她靠近宗门核心道藏,于是把她推来了外来派真君们这里。
可外来派真君也有许多顾忌,不一定会同意收下她。
她会像个皮球一样被推来推去,然后慢慢的此事就不了了之。
归根究底,就是因为她不够强,她身上没有价值,基石耗材的价值每个人都有,魔宗里的每个修士从生到死也都有着自己的定位,可在苍玄界,这样的价值看似重要,实则最不值钱。
宗门要的是扶危持倾,鼎定乾坤;修士要的长生久视,大道垂青;天道要的是界域繁荣,气韵升华。
身俱此等价值的人本就非寻常之人,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能被天地气运之所衷。
倘若没见过青天,那我亦甘于平庸,平常又何常不是真。
凝露不想要这种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其一。她只要这道“一”,无论付出什么,她都愿意,并且甘之如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传讯玉简中输入了一段话,然后眼神决然,不再等待。
漆黑的道碑映出她削瘦的脊背,镌刻在石碑上的铭文也歪歪扭扭、零七八乱,语句参差不齐,这是一篇已被世人淘汰的引气录,按理早该消失在历史尘埃之中。
可这篇铭文诞生于最初,诞生在第一批想要求道的人手中。
修炼自此而始,碑文世代相传。
凝露熟读过碑文,比起现在略有修饰的语句,碑文更野蛮也更纯粹,写尽了夺万物造化,窃阴阳玄机,即便身死零落成泥,亦无怨、无悔、无惧,那是古修士对天地最不敬的亵渎,亦是对天地最深沉的敬畏。
顺天而行,逆天而修,不外如是。
她绝不会放弃争夺血衣煞之位,如果元婴真君看不到她身上的价值,那么她就创造价值让他们看见。
……
叶纯真正着急为什么师傅还不联系凝露,围着他不停打转。
“哼,不用见了,我已经见过她了。”
炼霞长老给了他一个暴栗,将玉简丢给他看,恨铁不成钢道:“小子,难怪她看不上你,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什么时候能给你师傅我长脸!”
他叹了口气,抚了抚自己的长须,吟道:“他山攻错,迎山破阵,乃见十万春生,正符她当年筑基之势。这小丫头亦是志在大道啊。徒儿,你差她多矣。”
叶纯真充耳不闻,眼神越来越亮,视线落在了最后一句:“云从苍龙,风逐烈虎,只待仙鹤归山,共饮漓泉。”
“师傅,我懂了,凝露将来肯定是我的师妹,我现在就是她的师兄,那我肯定不能落后于她啊。”
他兴高采烈地将地上的丹炉拔地而起,运回了自己的居所,刻苦修行去了。
炼霞长老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硕大一个坑,嗓音发抖:“这、这是我新买的丹炉啊,你这个混账玩意,快还给我!”
这个败家子,已经炸了他好几座丹炉,好几间屋所,好几个法宝,甚至连炸了好几个人,炸得他两袖清风,穷得连丹炉都是借灵石买的,此外还欠外债赔款若干,世上哪有像他这么穷的炼丹大师,他真的不是把哪家的祖宗收来当自己徒弟了么。
炼霞长老轰开房门,企图挽回自己受损的财产,然而他的徒弟早已带着丹炉逃之夭夭,只给他留了一张纸条。
“师傅,谢谢你的丹炉,我去玄幽师伯那里啦。”
呼。
“我不小气,我不心疼,我很大方,我还能赚灵石。”炼霞长老咬牙切齿地安慰自己。
他在空无一物的屋子里踱了一圈,庆幸这混账还贴心地给他留了一个小板凳,于是他坐在小板凳上,打开了传讯玉简,用神念将凝露发来的话仔仔细细推敲了一遍,确认这番话出自她本心,而没有被某些手段进行莫名篡改。
凝露这段话很有诚意了。
她已经委婉表明自己可以是外来派的人,若是觉得投资她不值当,她会参加宗门大比,以实力来获取炼霞长老一派的引荐。
反正以父亲为首的本土派势力,是肯定不会引荐她的,那么还不如干脆地倒向另一边,至少还能看到希望。
炼霞长老并不奇怪凝露与离焱魔君之间复杂的父女关系,在他看来,离焱魔君没把凝露抓住一把炼化,都算有点违背外来派真君们对传统本土魔修的认知了,不过想到那厮年轻时干的荒唐事,倒也有几分说法。
就是可惜了凝露,分明是个懂礼貌的好娃娃。
于是他回复道:“尽力而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