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茵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去了一边。
她很快想起什么,用力咳了几声。
果然严司放很快出现在了她门口。
趁着他给她倒水的功夫,她开口:“你不是说今天要回纽约的么?”
她记得他说的话,让严司放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改签了。”
“为什么。”
“你还没好。”
“我已经好多了。”
严司放把水杯塞她手里:“再观察两天看看。”
“想赖在这就直说。”她看向他。
“嗯,”他点头,“我想赖在这。”
“……”
他还真敢直接说。
姜书茵无言以对。
谁能想到钱玥会突击检查,第二天她出差刚回都没先陪小朵一就来了小九楼。
她进了门就嚷:“哈!被我堵到了吧!”
严司放主动打招呼:“玥姐。”
“果然是你在,”钱玥神色欣喜,“可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姜书茵站在房间门口瞪她。
“你个病人回去躺着。”钱玥圈羊一样地把她赶回屋里并关上房门。
也不知客厅里的俩人是在聊什么。姜书茵才不想参与。
很快钱玥就推门进来跟她说:“你手机拿来下。”
她几乎是从姜书茵这抢走了手机。
不过很快就给送了回来。
“人家纽约那边还有事,我就让他先走了,剩下的我来照顾你,”钱玥笑嘻嘻地说,“你要是想他,可以给他发消息。”
姜书茵这才知道钱玥拿走她手机是干什么去了。果然打开微信查看,里面有个新的好友申请已被同意了。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这是干什么。”
“你能处理什么,”钱玥满是嘲讽地说,“最擅长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就是你。”
姜书茵:“……”
纵然添加了好友,她和严司放也没发消息。她暗自觉得这样刚好,安静躺在彼此好友列表之中互不打扰。
不删除好友也算是感念这两天他费心照料的情谊。
至于他是她的谁。
他当然只是她的前任了。
又在小九楼静养三四日,姜书茵才算彻底恢复。
钱玥留下来陪着她,不过仅仅只是作伴,她向来不擅长照顾人,姜书茵也不指望她。
年关将近,姜书茵打定主意,无论天气如何都要回到由城过年。她已四年未曾回去,平日里虽时常和那边联络,可这场病痛过后,她归家的念头愈发浓烈。
她告诉姜书蔓她抢到了除夕前一天的机票,姜书蔓就说到时候会接机。
钱玥年前最后一趟差出完也暂时解了放,她不管不顾出行连口罩都不戴反而没中招。
倒是钱珩倒下了。
要不是小朵一生病钱玥得回庄园陪着,她会和姜书茵一起过去照顾钱珩。
当然就算她跟着,活肯定也是姜书茵干,向来如此。
姜书茵之前来过钱珩市中心的住宅,他三十岁的生日时她和钱玥一同来给他庆过生。
这次她独自登门。按下门铃许久,钱珩才缓缓开门。
“你还真过来了。”钱珩有气无力地笑笑。
姜书茵提着两大袋子东西踏进门:“你都不忍心扔我一个人养病,我就能忍心让你自己受罪?”
钱珩正处在高热阶段,一身黑色居家服让他原本苍白的脸更显憔悴。
姜书茵忙让他回床上休息,她则把带来的东西往厨房和冰箱里安置。
亲身经历过一回,她清楚居家休养该如何照料。
接下来几天她住进了客卧,细致打理钱珩日常起居,大多效仿严司放照顾她时的做法。
闲谈之间,钱珩率先提起了严司放,询问他是否已回了纽约。
坐在他床边的姜书茵低头剥着橘子,随口答道:“应当是吧。”
“你们……没有和好吗?”钱珩轻声发问。
姜书茵笑着递上橘子:“怎么你也觉得我们会和好呢?”
“感觉你们都放不下对方。”钱珩接过那剥好的橘子。
“也不是放不下就要争取在一起的吧,”姜书茵看向他,“你也没放下我不是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他的这份心事。钱珩显然没想到姜书茵会戳穿他。
听了这话的他胸中激荡,他时常忘了她早就不是那个小姑娘了,那份纯真已散掉。如今的她独立又清醒。遇上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她也很难心动了。
“三哥,”姜书茵唤了他一声后继续说着,“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好?”
钱珩塞了瓣橘子在嘴里,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心意终于不再遮掩:“因为喜欢你。”
这答案在姜书茵的意料之中,她面色平静:“那为什么从来不曾追求我。”
“因为我……”钱珩的目光落向手中橘瓣,午后柔和日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黯然,“没办法跟你有结果。”
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像茫然无措的少年。
姜书茵几乎没见过他这样子,好像一直以来,他都是个稳重自持的大哥哥。关爱她,照顾她,从来都体贴入微,似乎就没他搞不定的事。
可此时的他让她的心被撞了下,她在心疼他。
也仅仅是心疼一个多年好友。
她挤出个笑,活跃着氛围:“你看,所以放不下也不一定要争取在一起的,对吧?”
钱珩被她的笑容感染,把手里还剩的橘子都塞进了嘴里,大口嚼着的同时点点头。
“可既知没有结果,你还对我掏出真心,对你不公平。”
“很公平,”钱珩认真说着,“能对喜欢的人用心付出是种幸福。”
这让姜书茵想起严司放也曾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她也是才发现,这两个人在某些地方竟是如此的相似。
她笑着看向钱珩,钱珩也看向她笑着。
这几年他就像那晚游艇上一样守着她,是个真君子。不会在她脆弱时趁虚而入,更不会借着权势打压威胁她。
他如漆黑冬夜里的月,温暖而皎洁,捧着颗真心待她,也舍得为她花钱,生生拉高了可以追求她的标准,虽不能跟她在一起,却向来希望她能过得好。
世间不少事不必强求一个结果。有些人足够珍贵,没有结果,便是最好的结果。
任何时候,他们都会稳稳踩在那条线上。可以互为知己,互为依靠,却唯独不能跟爱情有关。
这不是遗憾,反而是种别样浪漫。
姜书茵笑着笑着就失了神。
她和严司放,或许也该如此。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天长地久,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