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岸田教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
“请进。”
门开了,球员们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射过去。
岸田对着走进来的两位球员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然后重新看向台下。
“就像我之前说的,除了灰崎君和黑子君,还有两位初次入选U20国家队的成员,吉良凉介,糸师冴,想必无需我再多介绍了吧。”
“吉良凉介,前辈们好久不见。”
白发少年抬起眼帘,台下的布局毫无保留的映入眼帘,目光越过前排,看向对着自己挤眉弄眼搞怪的几张熟悉脸庞们,露出爽朗的微笑,眉眼弯弯,仿佛雨过天霁。
“啧,一段时间不见,这臭小子还是笑得这么好看。”台下吸气声此起彼伏,闪堂秋人有些酸溜溜地边鼓掌边说道。
身后的爱空带着笑意鼓掌欢迎。
“糸师冴,我不喜欢过多客套的话,对你们这些人就更没必要。”
比起吉良凉介的态度和礼节,糸师冴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至少在场不少人看来,这分明是对他们赤裸裸的挑衅。
“哈,你什么意思,就算唔唔唔……捂我嘴干嘛!也只不过是唔唔唔……靠,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
心高气傲的闪堂秋人火气腾的上来了,刚开嘲讽就被邻座的球员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好不容易挣脱开,想要继续嘲讽就又被捂住了。
他刚想瞪一眼旁边的球员,在对方的频繁暗示下看到了岸田教练严肃的眼神以及前排某个新来的恶劣前锋抱臂挑眉看热闹般的眼神。
满腔的火气,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闪堂秋人磨了磨牙,终究还是不甘地撇了撇嘴,抱臂坐回座位,眼底满是憋屈。
切,要不是来了个风头正盛的新前锋跟他争主力位置,他也不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力求在素质方面比对方多加点分。
毕竟这个来自西甲的新球员厉害是厉害,但是人品和球品实在是太烂了,所以就算对方此刻风头无量,一向保守的教练也还在权衡。
闪堂秋人刚刚那副瞬间哑火、偃旗息鼓的模样,被灰崎祥吾尽收眼底。
他随意地往椅背上一瘫,翘着二郎腿,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抖着,眼底的半分玩味都彻底消去了,唇角更是懒得再扯出敷衍的弧度,只剩满满的不耐。
啧,本来还以为能撞上半个有趣的对手,闹上两句解解闷,没想到也这么没骨气,转瞬就蔫了。
果然,这满屋子的人里,能让他提起点兴致的,还是……
灰崎微微偏过头,额前凌乱的灰白发垂落下几缕,遮住了半只眼眸。
本就凌厉桀骜的面庞,衬着半垂的眼睑,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凶恶,唯有偶尔转动的黑色眼珠,亮得惊人,像蛰伏的野兽锁定了猎物般,死死黏在台上的吉良凉介身上,一分一毫都未曾移开。
触及那张熟悉的、依旧挂着温和浅笑、完美得挑不出半分错处的假面时,他胸腔里积压的无聊与不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冲破身体的恶意,顺着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果然,那副虚伪的样子,不管看多少遍都十分碍人眼,越看,就越想亲手撕碎。
既然如此,那就闹大一点吧,让那张脸露出错愕的神情估计会很有意思。
灰崎祥吾双脚交叉,吊儿郎当地搭在桌子上,脑袋后仰,屁股下的椅子被他摇得“咯吱咯吱”响,刺耳的声响在安静了几分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
他看着闪堂脸上隐忍的神情挑了挑眉,鼻孔喷出嘲讽的哼笑。
“呵,闪堂秋人,所谓的天才前锋原来就这点胆量啊,连一个没上过职业赛场的新人都能随意压制你,有什么资格跟老子抢9号?”
声音不大,没有丝毫掩饰,像针似的扎进闪堂耳朵里。
一旁紧抿着嘴,正襟危坐的蓝发少年蹙起眉:“灰崎,说了多少次,不要……”
“灰-崎-祥-吾,你这个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闪堂秋人额角青筋直跳,“啪”地拍桌子站起来,看着前排抖着腿,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皮笑肉不笑。
“说了多少遍我可是前辈,怎么说你来的第一天我还带你参观基地,尊敬一点有这么难嘛,而且你这个家伙对自己是不是认知不清,百步笑什么五十步。”
实话实说,和灰崎祥吾比起来,闪堂秋人这点脾气算是大巫见小巫了,就灰崎祥吾这个犟种不仅喜欢场上场下无差别攻击嘲讽,而且面对敌对球员的诱导犯规陷阱次次上钩,可以说是人憎狗厌。
要不是对于实力够强且如今俱乐部蒸蒸日上,这么会惹事不用其他俱乐部的狂热粉丝下手,他们自己俱乐部崩溃的粉丝和队友早就先背地里把他套麻袋打一顿了。
但是现在,正是灰崎祥吾在西乙如日中天且刚刚回归西甲的时候,正所谓,体育竞技,菜是原罪,粉丝会溺爱。
“而且我那是被压制吗,我只是爱惜后辈不屑于和他一般见识,说到底不过是有点名气的青训球员罢了。”
闪堂秋人这次没给邻座球员捂嘴的机会,看都不看糸师凛一眼,就瞪着吊儿郎当的灰崎祥吾压着怒火说道。
“职业赛场都没上过的家伙算什么职业球员,怕不是靠着关系混上来刷国字号——”
“闪堂!”这一骂可是内涵了在场的好几个啊。
岸田教练先是小心翼翼地去看吉良凉介的神情,发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对方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到了房间座位的角落,和爱空聊得不亦乐乎。
他松了口气,最重要的人没有被影响到就好了。
随后,他看向灰崎和闪堂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先制止了咬牙切齿的闪堂秋人。
又转头看向灰崎祥吾,语气严厉地警告:“灰崎,脚放下去。”
“灰崎,不要毁了这次见面,你知道的。”黑子哲也盯着灰崎祥吾的眼神变得深重,声音压得很低。
“呦,之前求爷爷告奶奶求着我来,现在就翻脸了,又不是老子想来的。”
在或明或暗的两道死亡视线威胁下,灰崎祥吾又刺了两句,才慢悠悠地放下双腿。
他瞄了一下坐在角落的球员间如鱼得水,丝毫不受影响的吉良凉介以及独自留在台上,孤高傲慢的红发少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呵,谁会毁了这场会面呢,好难猜啊,反正不是他。
勉强压下了两个刺头,岸田教练出了一身冷汗,苦哈哈地拍了拍糸师冴的肩膀:“冴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坐到下面的位置……”
话音未落,糸师冴便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岸田教练后面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虽然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但只那一眼里面冰凉的寒气,岸田就知道——药丸,今天这件事如果不能好好发泄出来估计就再也过不去了。
糸师冴傲慢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会议室,目光最后在角落的吉良凉介身上短暂一顿,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冷淡得像冰。
“真是一支聒噪的队伍,说实话能和我一起踢球就心怀感激吧,如果不是……我根本对你们毫无兴趣,你们此生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天才球员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可周围的气压却随着他的话音,一点点降低,让不少球员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岸田教练更是汗如瀑布般直往下淌,连忙转头看向角落里聊得不亦乐乎的吉良凉介和爱空,疯狂地眨着眼睛,发送求救信号——
你说闪堂这死孩子,这是干的什么事啊!
爱空,爱空呢,作为队长救救啊!
吉良,吉良啊,人家为你来的,给他根胡萝卜吊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