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失陷之事很快快马加鞭传至边关各镇,并急报递入京中,皇帝展开军报,登时变色,好一会儿才堪堪扶住桌案,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陛下?”陆皇后错愕道,她此时正随侍在侧,见皇帝反应顿感不妙,悄然用余光注视战报,骤然变色,抓住皇帝衣袖哀声道,“陛下节哀,以龙体为重啊......”
“朕要这龙体何用!”皇帝忽勃然大怒道,他一把推开陆皇后,径直抓起来传信的内侍,“睿王妃和景王呢?他们有消息吗?还是......”还是也已不测?
皇帝素来待人温厚,鲜少有如此疾言厉色时,内侍连忙叩首,战战兢兢道:“两位贵人目前下落不明,恐前线不知.......”
云州此时兵荒马乱,任谁也不敢保证睿王妃与景王平安无事,皇帝如何不知他们言下之意,却根本不敢设想那最坏的可能:“住口!他们必然安然无恙。即刻派人去寻他们踪迹!若是找不到,你提头来见!”
那内侍忙诺诺退下,陆皇后侍立在侧,一时却是进退两难,皇帝靠在御座上,虽是对着陆皇后说话,却是连一丝眼神也吝于给予:“皇后也下去。好生待在未央宫,莫来叨扰朕!”
“妾领命。”陆皇后道,纵心中屈辱,亦唯有温顺依从,直到回到清乾殿,她仍面色凝重,飞琼为她梳妆,却听陆皇后忽疑惑道,“睿王怎会死了呢?”
“刀枪无眼,睿王亦不过肉体凡胎,焉能轻易幸免?况且他死了也是好事,陛下子嗣单薄,他又乃先帝亲子、威望崇高,若是登基岂还有娘娘的立身之地?死在鞑靼人手中,更是天衣无缝.......”
“他死了自是好事,本宫只怕他此番战死,和本宫安在军中的人有关。”
“这......”飞琼瞠目,陆皇后放下发梳,郁郁道,“陛下对本宫颇多忍让,是看在本宫身后的江南六族份上,可事涉睿王,难保不会翻脸无情,而送往军中的那些人不精兵事,难免惹出乱子.....你看先前在清乾殿,分明是对本宫起疑窦了。”
“话虽如此,然娘娘稳坐中宫数年,陛下必不会因一些疑影对娘娘动手,且不说睿王之事到底同娘娘有没有干系,纵使有,娘娘及时撇清,陛下也奈何不了娘娘什么。”
“没有太子的皇后,算什么稳坐中宫?本宫失了圣心,那些关中的泥腿子焉会放过本宫?还有宁国公主.......”
想起宁国公主,陆皇后心头不免有是一阵烦躁,自懿怀太子薨后,宁国公主便似深信懿怀太子之死必与她有关,她内心百般冤屈,却无从分辩,便似当下一般,这时再想起悼敏太子,陆皇后不禁又是一阵痛悔,直恨为何不多约束秦徽一些,若非秦徽在时疫盛行之时亦终日游猎宴饮,只怕也不是她受这丧子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