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伤势痊愈后,肃国公便着人护送景王回京,为保此前密谋之事万无一失,他又对一应涉案人士严加看管、一一打点,力求坐实陆英罪名。
对此最战战兢兢的自是薛兆琯,他着实想不到,自己不过是个都察院中的小小郎中,怎就被牵扯进这天家秘事中,偏生景王遇刺时唯有他在身侧,便是想逃也逃不开。回到长安之后,皇帝自是关心了一番景王,景王提及议和之事尚可对答,到了遇刺之事却三缄其口,薛兆琯心知此番在劫难逃,深吸一口气,跪倒在皇帝面前:“臣有要事要报。”他硬起心肠,将宝图汗所赠的书信呈上,“陆英,勾结贼寇,刺杀亲王,当夷三族!”
该如何攀诬陆英自无需多言,毕竟书信是真,勾结敌寇也是真,只需咬定他亲眼见过陆英行刺,旁的物证自有肃国公府为之佐证,不过落到皇帝这里,案子是否是铁证如山亦非第一要紧的事,要紧的是他得量好两边的轻重,再决心倾向哪一方。“陆贼竟胆大妄为至此。”命薛兆琯退下后,皇帝长叹一声,对景王道,“从漠北到甘州的小半月间,那陆贼可有异动?”
若陆英早有杀心,便该在未出鞑靼地界时下手,而非等到戒备森严的肃国公府中。“臣彼时心神不宁,未曾留意。”
“何故心神不宁?”
“父亲的头颅正放在臣膝上,臣实难顾及左右。”
沿途诸事已无从辨认,况既先添了疑影,使团中人再回想起陆英的一举一动也难免存了疑影,提及睿王,则是教皇帝出于情面不忍深究,他信皇帝待睿王有情面,只是这份情面没有他从前想的那样重而已。“罢了,回宫歇着罢。”半响,皇帝才道,他替景王理了理领口,“莫思虑过重。”
这便是认下了他对陆英的设计,也选择性无视了他在其中的设计,知晓所图得偿,景王亦行礼如仪,只离开清乾殿时忽有几分心神恍惚:皇帝不会将他抱在膝上疼爱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宠爱他,而他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全无方便地信任和依赖皇帝,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