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夕往下走了几步,碾过脚下的草地,席地而坐。
几秒后身边的位置被人占领。
掐过一朵,在手里还没有几秒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杆子。
风把蒲公英往下压,底下的土地像是一只大手把它们都牢牢抓住,乍一看几乎看不到光秃秃的杆子。
“郭勒。”
陈烨放空的脑袋忽然钻进熟悉的声音在念着他的名字。
这瞬间他以为自己没睡好开始幻听了。
转头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眼睛再转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江朝夕含着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混着他刚刚盯着太阳太久出现的光斑。
她今天把头发全部都挽在耳后,一整张脸都露了出来,散落的头发被风一吹往他的方向飞,鼻尖充斥着洗发水的香味。
香的他有些迷糊。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定了四五秒,最后想起来是在刚认识的时候珍珠提过的那一嘴。
“没说错吧,这是你的蒙古名?”
陈烨猛然回神,指尖压向草地,企图用野草那点细微的尖锐来唤回有些出走的神智。
想要移开眼睛,躲开让他如此的罪魁祸首,但在她脸上的柔和的笑让他没法做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点下的头。
“这个名字的含义是什么?”
陈烨盯着她被微微变了颜色的光线柔和了的脸部线条,本来就哽塞的喉咙在她这个问题提出后像是又被塞进一团棉花,这个问题把他出走的脑袋扯了回来。
想了好久才回忆起自己这个名字的含义是什么,拿出本子端端正正写下两个字。
‘河流’
江朝夕想过也许会是勇气、强壮或者任何美好品质,但怎么想都想不到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河流。
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名。
接着又是一阵恍惚,余光的阳光晕染了她的视野,一切都巧合的有些不可思议。
她选择在湖泊自我了断又把腕表扔进小溪,现在和一个叫河流的人坐在一起看一片完全不应该出现的蒲公英田。
江朝夕觉得自己回去后或许应该找人算算自己是不是五行缺水。
‘你很喜欢吗’
太阳有了西沉的趋势,天空染上了一大片橙色和粉色,成鳞片的云罩住整个世界,原本被风压倒的蒲公英此刻只是轻轻摇曳。
本子挡在视野正中间。
江朝夕微微颔首,在他下一句写出来之前率先开口:“很奇怪对吗?”
犹豫几秒后陈烨点头。
见过喜欢各种花的,就连菊花都有人喜欢,但蒲公英江朝夕倒是第一个。
“你小时候没听说过么?只要吹起蒲公英的时候许下愿望就会实现。”
就因为这个?
江朝夕小时候那么容易忽悠吗?
‘那你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江朝夕笑笑,“一个都没有。”
风改变了方向,她的发丝挡住大半的视线,渐渐的她有些看不清陈烨的脸。
“但是我会期待,只要愿望一直不实现那我就会一直期待,人还是要靠这些盼头来过活不是吗?”
单手把散乱的发丝拨到一旁,看见的就是陈烨的背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俯身折过一只蒲公英,几步又单腿跪着抓着那朵蒲公英靠近她,夕阳包裹着他,浑身像是在发光,眼睛更是亮的惊人,在这广袤的天地间江朝夕只能在他眼里看到自己,一个完整的自己。
‘再试试’
陈烨的嘴一张一合,无声道。
‘万一呢?’
明明是冬天,却有一股来源不明的热度逐渐开始攀升。
江朝夕缓缓伸出手,握住面前那只手的手腕,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热,和陈烨接触的那只手也在发烫,望见那双眼里映出自己的身影,理智在这一刻下线,目光聚焦在他的唇上,喉咙有些干涩。
他的唇长得也好,很标准的m字唇,嘴角又微微往下撇。
老说她脾气差,明明他看起来比她差多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风适时加大,把蒲公英从两人交握的手卷上天空,失去踪影。
此刻没有人在在乎这些蒲公英会飞向何处。
“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陈烨呼吸下意识屏住。
“陈烨,我想亲你。”
江朝夕语调平稳的给他扔下一个炸弹。
陈烨感觉到脑子叮的一下开始发僵了,这句话在他耳边炸开,短短一句话在脑子里不断分解重组,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在沸腾,两个人像是被静止在这片草原上,只有微风吹拂着那个空杆子,陈烨这个瞬间的心跳似乎和江朝夕同频了。
他一瞬间就开始头脑风暴,但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他的嘴巴最近干的有些起皮。
反应过来后他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