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夕的语气也是带着笑。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不错。
是因为睡了个好觉吗?还是因为要离开了?
陈烨打断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唾弃自己太过于敏感。
人家连心情好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陈烨,”江朝夕的又叫了一声,“你去还是不去啊?”
陈烨快速眨动眼睛,接着迅速的小鸡啄米式点头,努嘴对着自己手中的托盘,大步往前走,四步一回头。
江朝夕站在原地,在他第三次回头后对他做口型。
‘快’
陈烨眯起眼睛,卡了好几秒才明白第二个字是什么。
‘滚’
呆了好几秒,盯着她往回走的背影,无声笑出来,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向前。
几个碗他洗的很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是飞逝的,飞逝的越快,他反而越加矛盾的感觉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越来越松快,从灵魂透到□□的轻松。同时伴随着的就是当他独自处在一个空间时对时间飞逝的敏感度的升高,铺天盖地的胡思乱想和恐慌在顷刻之间就能把他淹没。
但只要两人距离一拉近好像什么都又消失了。
一如此刻。
江朝夕的身影一直处在他的余光之中。
刚刚双手背在身后一会看看天一会转过头去看旁边的树,现在低着头摆弄自己的相机。
就是不看路。
现在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愉悦的心情都快化为实体分子在周遭的空气跳动了。
反反复复咀嚼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找不出一件让她心情可以那么好的事情。
他想得入神,导致前方的江朝夕猛的停下也没有发现。
他块头比江朝夕大很多,力的冲击让江朝夕被撞的往前冲了几步,没有预防就要被撞到在地上。
陈烨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臂往回扯,另外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肩膀。
江朝夕站稳后立马回头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惊魂未定。
陈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本来力气就大,这会被她吓到,抓着她的手更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这会还没有松开。
江朝夕被抓痛,但往回抽了几次都没能把手抽回来,心脏猛烈撞击胸膛。
“很疼。”
陈烨听到下意识松了一半的劲,确认她站好后才慢慢松开扯着她的手。
他眼里的惊慌还没有散尽,比着简单的手语问她停下来干嘛。
江朝夕揉着被捏痛的手,反问他:“那你走路不看路要干嘛?”
这一句把陈烨干哑炮了,总不能直接告诉她自己在想什么吧。
抿唇,装起聋子。
江朝夕被撞的这一下也不敢再分神了,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后,向前几步,蹲下,相机举在眼前。
太阳就快要接近地平线,最近的云都是一片粉,出奇的漂亮。
陈烨站在她旁边,也抬起头看向天空。
珍珠在饭桌上提了一嘴,好像要有台风过境。
又要下雨了。
陈烨重新低下头,侧目看向坐下的人。
看着她举起相机又放下,看着她的几根发丝随着风飘动,看着她的睫毛颤动。
就像刚接触电子产品的小孩,无法把注意力从上边移开。
他的指腹在口袋的本子边缘磨过一次又一次,觉得现在似乎是个好时机,询问她为什么要学手语的好时机。
这或许是不是可以代表她其实也没有想要让他们之间保持原样。
“走吧,等会天黑了。”江朝夕熟稔地抓住他的手臂,隔着不算薄的外套将他牢牢抓紧,作为站立的支点。
指腹从本子离开,陈烨的目光随着她的站立向上移动,最后只是微微颔首。
夜晚随着深冬的逼近来临的越来也快,他们这次走出的距离有些远,再加上江朝夕本身走的也不快,夜色彻底降临后还剩下一段路没有走。
江朝夕的手机变成了微弱的手电筒到了陈烨手上,陈烨在她前一步的距离开路。
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能照射的距离十分有限,陈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可见的那几步路。
走着走着两人的距离不知道被谁越拉越近,每走一步衣服都会互相触碰在一起。
不像夏夜会有蝉鸣,冬夜是寂静的,鞋子碾过草地是不会发出声音,唯一作响的只剩下冷冽的风刮过树叶发出的树叶。
一切安静到陈烨甚至甚至能听到他们俩人衣物在互相摩挲,听到他努力控制着音量的不规律呼吸,听到自己又开始不规律的心跳声。
在黑暗里陈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右手触碰到她的手背,而后极其缓慢地牵住她的一根手指。
他滚烫的手心和她冰冷的体温通过这根手指慢慢融合在一起。
江朝夕的脚步一顿,被抓住的那根手指在他的掌心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