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谚道,有人之初,必有鬼神之说。
众神之下,布衣皆为蝼蚁。相传千年前神女补天,造就了一方天地。经年后,一位名为“渡”的天神俯看众生演变,创造了天神系统。
选取前世今生有恨之人,重渡轮回。
轰隆——
天雷声声巨响,劈闪的雷光,在黎明的空中撕出一道裂口。激烈雨水与将士身披的铁甲相互摩擦渗入泥地,肆意漂泊的血腥味酽酽不去……
千万军马列队而齐,旌旗下插着无数死尸。
顿时,鼓声震天。
只见那人身披玄赤金甲,手持红绫长戟,头戴玄武金冠系赤红发带,踔厉风发地骑在马背上,正对烈马雄军。
空气骤然安静,只听那人发带底端的金玲在雨滴的碰撞下发出“铃铃”的响声,听他吼道:“众将士听令!”
“是!”
“卯时三刻,破霁月,统天下,安民生,平江山!”
众将士吼道:“破霁月,统天下!”“安民生,平江山!”
一声声气焰熏天地吼叫,正对着不远处风蚀残烛地霁月……
……
大雨滂沱,被浸湿的木板在宫婢的踩踏下出现松动的迹象……
“夫人呢?”
黄衣宫婢沉默一瞬,慢悠悠地抬手向一旁指去……
昏暗地格内,闪烁渐暗的烛光,映墙上的人影蜿蜒浮动。
月怡点头示意,敲门道:“夫人,这烛火马上就要灭了,要不要重新点一个?”
侧头小憩的女子闻言,抬眸瞥了瞥一旁的烛火,眸光黯然几分,回道:“不了,就这样吧。”
月怡闷了句:“……好”
那女子失去原本的睡意,煽动眉睫。失神地玩弄手中的黑棋,宽大的赤红长袖随之舞动,露出一截细柔的腕子来。仔细看去,袖口处还藏有一只玄红色的玉镯。
此画面,莫名的有些伤感。
月怡看着她入了神,说道:“夫人是在等,等殿下吗?还是别人?夫人莫要忧心了,殿下定能凯旋归来,到时候……”
月怡越说越夸大,宋南祎笑了笑,低下头来没有回答。听着听着,情绪愈发低落,可月怡明明说的都是她想听的才对,最后,也无心听她唠嗑。
等人吗?是在等……
此次会胜吗?想来会的……
可,心中倒是不想……
近来两国争战,江山重新失主,历经一十九年的幽魂江再次血染青色。
赤云已除,霁月必亡。可怜她一腔热血却下了一盘死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毫无逆转之力……
所以,赢了她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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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
凤宜宫——
后宫寝殿的门半开半掩,透过光来的琉璃瓦尽显神秘……
透光看去,散落的钗饰,碎裂的玉片。宋青淼一袭鎏金秀织锦袍,披散长发,毫无仪态地躺在大殿上。一双平静地眼眸映射出华丽无比的宫灯,炫丽多彩。
“吱——”一声响,半开着的宫门赫然打开,一手持玉柄拂尘的太监冷眼走来。“娘娘,快些起来吧,陛下在与众臣商议战事,一时半会是不会来了。”
宋青淼缓慢起身,跪坐在地上抬眼看他。女人白皙的脸庞沾有几根乌黑的青丝,显得有几分憔悴,眸子中的倔犟、孤傲又尽显威仪……
半晌后,宋青淼淡然冷笑道:“商议战事?大夏宣告,卯时三刻定破霁月。”突然狠声道:“本宫倒想知道,什么样的战事要在宠妃的宫中商议!”
方公公不语,只是冷着眼看她发疯,手指轻轻转动玉柄上的金环。轻浮道:“娘娘,霁月的命数已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是无力回天了,我们都要死……哦不,咱家忘了,娘娘不会。”
方公公附下身来,语气狠厉:“毕竟,娘娘的姐姐是大夏未来的皇后。”
方公公身后一位手捧白绫地宫女阴阳道:“同为宋家的女儿,一位贵为嫡女终为天下后;一位贱在嫡无名终为天下耻。娘娘,命从一开始便是定数。”
“定数?”好一个定数,明臣冤放绞杀,昏臣重用提拔。自我来界,整整一十三年,此年间予倾尽所有助君登上帝位,终得宋家灭门,夏家流放,江扬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风芷……四岁夭折。
她声音抖得像暴雨里要断的琴弦,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滚出来,每一声闷哼都扯得人耳膜发紧。
我荒唐地一生啊,竟还是败在了命数上!好,好,好!
宋青淼一手扶额,放声大笑:“真真是浮生一梦,终死为尘啊。哈哈哈……”
随后极为冷静道:“是纪钟洵让你们来的?”宋青淼突然发狠道:“想要本宫的命,那就让他自己来取!”
方公公眉头一皱,身后的两位宫女前去遏制住宋青淼,道:“娘娘,陛下没空。”随之转了转拂尘道:“咱家手里的这根拂尘还是娘娘赐予的,现在,咱家就用它送娘娘上路。”
……
“娘娘,已经安排妥当。”方公公拱手道。
那人一顿,笑道:“好,做得好。去南门吧,那儿早已备好车马和银两。”
方公公惊喜道:“谢淑妃娘娘。”
等方公公走后,江绵恩身旁的侍女缓缓开口道:”娘娘,就这样放他走?我们没有圣令便杀了皇后,若是陛下知道……”
“本宫自然知道,所以他根本活不到南门!”
转眼黎明快到了,月色正亮。一片黄的泛黑的叶子飞进天窗,正巧落到宋南祎将要落子的地方。
宋南祎眼眸微颤,捏起叶子的根放进对面棋罐中,有些失神……
“夫人,不出三个时辰霁月便……,昭安皇后也。”
——她,不会来了。
“落叶终归根。”
“走吧。”
霁月
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