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不见小,没法离开。
千茶楼顶有一处天窗,天窗四周吊着几块大小不均的铜镜,铜镜反射太阳光线使得楼中画壁上的仙女栩栩如生,魅人心神。
宋南祎无趣地靠在三楼楼柱旁,扫视楼下欢愉奢靡地场景,三楼的栏槛比二楼的高不少,她得踩着一手高的木板才能恰好露出下颚。
南门怜在一旁,时不时挑逗手上的小白鸟。
“师傅可是与渡淮塔的了空大师相识,你们关系不错?”
南门怜一怔,回道:“那大光头?关系实在是……不怎么样。”想了想后,又傲娇道:“为师怎会和个闷葫芦有干系,他可是个胆小鬼~哪有为师胆大直率。”
宋南祎:“……”
出于对南门怜这人的了解,宋南祎笃定俩人关系不错,心中顾虑减轻大半,可还是心中存疑,直言道:“那你为何将我的身份直了告诉他?”
南门怜眼眶放大一瞬,眼神向下瞥去,支支吾吾半天回道:“……额,……这个,这个那个说来话短,小徒儿要保证不生气为师才说。”
“……”宋南祎皱眉,给他一眼。
南门怜身子往后挪挪,贴着门板,快速道:“这实则是个意外,为师受人蛊惑听闻大桃树下埋有几瓶好酒,心生欢喜,本想着带些稀奇玩意和他交换,可他不识抬举,不给为师,便要让为师给他秘密,因此为师只能给他交换个秘密,你看巧不巧,那个秘密正好是这个,哈哈,哈哈……”
随之,一溜烟,人不见了。
“……”
“小姐,快将这裘衣披上别受了寒。”怡茶撑着伞从马车上跑下来,见宋南祎身上已经有了件大红裘衣,还是将怀中的裘衣叠加在她身上。
“多谢梨女姐姐了,外面冷您快些回去吧。”怡茶笑着接过梨女手上的两坛子酒。
“哈。”“小姐,您这手还是这么凉。”
怡茶搓动自己的手掌,使其发热,边握住宋南祎的手边哈气取暖,反反复复。
“行了怡茶,别忙活了,我让你送到东西送到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啊,送到了,我还没到国公府的大门,就看见朗朽在罚跑,他还骗我说是想强身健体,更好的保护主子;啧啧,看他满头大汗的不敢停歇,傻子才信,我不想与他掰扯便将玉佩塞给他了。”
一路上怡茶将府邸发生的种种全盘托出,宋南祎半含着眼,一脸平淡。
怡茶见状,纠结好一会才出声问道:“小姐,我有一事不解。”
宋南祎睁眼,示意她说下去。
“太后宣您进宫,无非就是试探试探,以小姐的聪慧就算是一人前去亦可全身而退,为何一定要她们一起去?我们有不少管家公子的把柄,为何又一定要顾世子带宋青淼入宫,还陪了夫人就给您的玉佩?”
宋南祎眼眸微亮,轻笑,有些欣慰的看着怡茶,“嗯,不错,此言句句在理。”
——本宫已经,将自己禁锢的太久了。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真的不能进去……”两个宫女极力阻拦,可来人身份尊贵,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正当束手无策之计,门从里被拉开,“皇后娘娘,万福安康。”
“皇后怎么有闲情来妾这?”何贤妃神情大好的样子,为她亲剥橘子。
“啪!”
一盏冒热气地茶被掀翻在地。
何贤妃笑笑:“怎的动这么大怒,是谁敢让皇后生气,玉儿才刚睡下。”
一听到玉儿,萧皇后脸上的怒气减半,沉着声音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知道你得罪了谁?这条命是不打算要了,是不是!”
“皇后是在担心妾?”
萧皇后见其不在的样子,冷声道:“哼,若不是当年玉儿救过均儿一命,本宫才不管你的死活。”
是了,她在这孑然一身,不问世事,是个美丽物品被囚于繁华肮脏的笼中;一年前,玉儿偶然救了险些落水的六皇子,萧皇后许她一诺,若是日后有难,必倾囊相助。
没想到,这一诺千金来的这么快!
大雨转变成细雨,街两边的商贩又重新出摊,登时,三匹黑马在人行街上肆意驰骋,人群受到惊吓四处逃窜。“草!一群不长眼的东西,乱跑什么!使我的马受了惊,老子抽死你们!!”
领头的黑马起蹄,马鞍上的少年看似年纪不大,狭眸阴鸷,手持三道皮鞭。“刚刚是不是你大叫,吓着我的马儿了!”
被皮鞭指着的男人抱着头缩在平车下。领头的少年嗤笑声,给另外两人使个眼色,“去,把他给老子拉出来。”
那俩人身型高大,一看就是练家子,一把薅住那男人的裤腿就要将人硬生生拖出来。那男人吓疯狂蹬腿向前爬,手指卡住齿轮,随着拖拉的动作,手指被齿轮搅的血肉模糊,哀嚎连连。
“啊!啊!救救我,救救我!!”男人被拉出来,抬着血淋淋地手伸向人群。一群人缩在一起,没一个敢站出来。
最后一个小女娃,从中跑出来,张开双臂,空灵的声音高喊:“坏人!曲靖街不可纵马横行,不可欺凌弱小,不可……啊!放开我!”还未说完,便被其中一人提起领子,扬的老高。
“啊——”
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一个身着布衣的妇女连滚带爬地跪倒那人脚前,哭道:“大爷,大爷,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孩子还小不懂事,求您饶命……”
领头少年一身淡黄锦衣,穿的像个花蜜蜂似的。
见他跳下马,挥舞皮鞭,抬脚踹那男人身上,那男人被踹出老远。正当要碰到那个小女娃时,一块软物从远处飞来,砸在他阴笑的脸上。“啪。”在他脸上留下个梅花印记……
“哈哈,哈哈哈。”小女娃忍不住,捧腹大笑。
手指在脸上一抹,指尖上是光亮地油渍。领头少年恼怒地大吼:“谁?!”“谁啊?!”“不想活了!!”随之,重重的将地上那块糕点碾的稀巴烂。
他竟然被一块糕点砸了!!!
“就你笑的最欢是吧?!好,很好。”那少年面孔狰狞,抬起手上的鞭子就要往女娃身上抽,“不要!”孩子的母亲受惊过度,大吼一声便晕了过去。
小女娃登达腿,大叫反抗。
“啪。”有一枚糕点从远处飞来,真巧,叠加在那梅花印上,这回是个兰花印记。
领头少年急了,胡乱挥洒皮鞭,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朝人挥去。
“啪。”
“啪。”
“啪…”
“……”
五六枚糕点同时向他飞来,一通的,全印他脸上。这下好了,什么梅花、兰花、菊花、竹叶……都凑齐了,还附带都能多送几个。
少年满脸油污,额上的青筋冒着锃亮的光。
“谁!到底是谁!!你们两个蠢货还不快给我找!。”
举着女娃的随从问道:“公子,那这个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