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豫双眼睁大,微冷的溪水一瞬浸湿了他的整个后背。
好在是小溪不太深,他整个人摔下去只弄湿了背面,小溪底下全都是一颗颗的石子,硌得他的背生疼。
崔明豫脑袋发懵地看着天好一会才回过神站起来,站起来后他看向于漾,于漾不免有些尴尬,因为崔明豫脚滑纯属是被她给吓到了,方才她还松了手。
崔明豫就这么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面对这么一双眼于漾也不好装聋作哑,只道:“快上来。”
崔明豫快走两步走上了岸,方才那么一摔把他刚睡醒的那点懵劲全都摔没了,他看于漾倒不是想要深究方才放手的事,而是想问她怎么来找他了。
他才不信于漾是在客栈大门口看到他特意过来打个招呼的。
见崔明豫还看着她,于漾掩唇咳嗽两声,余光注意到崔明豫的马尾上沾了些水草,为接下来关心的话显得自然点她走上前将崔明豫马尾上的水草摘下来,崔明豫不明所以的看她。
她问:“溪水冷吗?”
她想说冷得话就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袍,只要崔明豫后面接得话是一个冷,她就会这么说,这事也就这么揭过了。
崔明豫诧异地看了一眼于漾,心中奇怪,问他冷吗?什么意思,她这是故意的?
“你过来些。”他突然说。
于漾一愣,崔明豫的回答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她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照做了。
往前走了两步,两人的距离大概两步距离。
倏然崔明豫开始疯狂甩头,身上带着的那些溪水大半被甩向四面八方,离得这么近得于漾自然也是遭了殃。
水珠落在皮肤上,冰凉的触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明所以。
崔明豫停下动作,倏然笑了,笑得很恶劣:“冷吗?”
这话一出于漾突然就明白了崔明豫前面为什么要突然甩头,合着他以为自己故意吓他然后在问他冷吗挑衅他?
于漾一时之间被崔明豫心里面的想法弄无语了。
倏然崔明豫拉过于漾的手腕,在她掌心放了一个东西。
“送你个东西。”
感受着掌心的跳动,崔明豫送得东西应当是个活物,他的手松开,于漾看向手心,是一只还没有大拇指指甲盖大的小虾米。
看着新鲜劲,应当是刚捞上来的。
于漾把小虾米扔到小溪里,在心里骂崔明豫有病。
这边崔明豫还在沾沾自喜自己成功报复了故意吓他的于漾,那边于漾拿出一方帕子正慢慢擦拭着脸上被崔明豫甩过来的水珠。
等她擦干净后抬头看了一眼崔明豫,淡淡道:“冷的话就赶紧回客栈换一身衣袍。”
崔明豫脸上的笑容僵住,等等,她方才问冷吗是这个意思吗?
他张了张嘴,没等他开口就听于漾继续说道:“我下来的时候遇到客栈的老板,老板在找你,说是你定的那间屋子的窗坏了,夏日里蚊子多,那间屋子住不人了,本是打算修好窗在卖的。”
“小二不知道,把屋子卖了,老板左找右找都找不到人,店里还有客人在,就麻烦我把另一间屋子的钥匙给你。”
说着于漾将一把钥匙丢给崔明豫,崔明豫接过想说些什么就见于漾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明豫想跟上去又觉得没脸尴尬,脚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过了好一阵,确定于漾已经走进客栈他才抬脚向客栈方向走。
进了客栈,他也是倒霉一进来就和王顺撞上了,王顺瞧了瞧他摇摇头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崔明豫面无表情地从王顺面前经过去了楼上。
待人走了,王顺回忆起崔明豫整个湿透的后背问身边的小太监:“现下年轻人都流行这些?”
王顺想起苟忠义的那张白脸就恶心,好几次都被吓到,天天涂得跟一个鬼一样,原以为苟忠义的白脸只是个例,现下见了崔明豫王顺就不这么觉得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种审美。
王顺身边的小太监根本不敢说话,早在先前他就看到于漾和崔明豫一前一后进了客栈,回来得时候于大人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可世子这变化就大了,出去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都不敢细想。
也不敢说,王顺是圣上身边的太监,对圣上的想法也是略知一二,曾经王顺也和他提起过圣上对先前崔世子进了瑞都没几天就把于大人推进河的事很不满。
这是他要是告诉王顺,王顺在同圣上说,与他来说无利却有弊,万一哪天崔世子知道了这事就完了。
小太监眼睛滴溜地转了两圈整个人看起来鬼精鬼精的,王顺瞥了一眼小太监,打了一下小太监的脑袋尖声道:“同咱家说话也敢分神,该打。”
小太监脑袋一痛,连忙回过神讨好地笑道:“公公,我哪敢啊,我是在想公公先前不是说睡得被褥不舒服吗,就想着要不要去云州买一床来。”
王顺冷哼回身,只道:“不必,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