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豫停下脚步对着他道:“你开一副调养的方子给我。”
“啊?”张太医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世子,我现下身上没有带纸笔。”
“那就……”
崔明豫本想说那就叫下人去拿,反正他们也还没有走出于府,但话说一半忽地察觉到不对,若只看他求圣上恩典为于漾看病,说是北地一年生了点兄弟情倒也还说得过去。
但一副调理的方子早晚都可以拿到手他却这么急怕是别人要起疑。
崔明豫目光闪躲,“那就劳烦张太医开好药方之后派人送过来。”
张太医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只道:“好,好。”
玉翠宫内,宫女往香炉里面添了新香,盖上炉盖。
淡淡的清香飘来,躺在戚鸢腿上的崔崇颂紧皱的眉不自觉放松,戚鸢轻轻地帮他按着太阳穴。
殿内很静,戚鸢短短几月时间就从贵人升至嫔位,崔崇颂几乎一有空就往玉翠宫里跑,宫内本有些胆子肥的宫女,心里存着做主子的想法老在崔崇颂来得时候打扮精致的在崔崇颂面前晃。
戚鸢挑了一个杀鸡儆猴个个都吓破了胆,如今玉翠宫倒是静得她有些不适应。
宫女走进殿内将桂花糕放在桌上,又静悄悄地走。
崔崇颂被那动静吵醒,睁眼时一双眼睛尽显疲惫。
戚鸢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崔崇颂嘴边,撒娇道:“圣上尝尝,妾特地叫御膳房做的。”
崔崇颂本身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
“圣上最近看起来忧心忡忡的,人都憔悴了一圈。”戚鸢帮他捏肩。
崔崇颂本来放松的身子绷紧一瞬,他的眸子平淡无波:“想知道朕为何忧心吗?”
戚鸢笑笑,“不想。”
“哦?”戚鸢的答案倒是弄得崔崇颂一愣。
“能让圣上忧心的那必然是国家大事,妾虽粗鄙,但还是知道后宫不能干政的,再说了万一圣上说了,哪天出了什么事,遭殃的不还是妾。”戚鸢讨饶道。
崔崇颂扯唇笑了笑,说:“你倒是个机灵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倏然崔崇颂余光看到远处墙上挂着一把长刀。
他对着戚鸢说:“把那刀给朕取来。”
戚越顺着崔崇的目光看去,小跑几步将挂在墙上的长刀取来,跑回来把刀递给崔崇颂。
崔崇颂接过就感觉不对劲,那长刀太轻了。
戚鸢适时开口道:“圣上,这长刀不是真的,就是个装饰品。”
崔崇颂没有说话,只是把长刀从刀鞘里拔出来。
长刀做工精致,看起来锋利无比,可崔崇颂用指腹贴着刀锋确是没有被划伤。
他眯了眯眼,看着长刀说:“没开刃之前,它只能是个装饰品,但开了刃,它就不单单只是一个装饰品。”
刀开了刃挂在墙上只能是既放心又忌惮,放心的是这把开了刃的刀放在床榻边,只要遇了危险自己把刀就可以杀了贼人。
忌惮的是刀锋锋利,既能杀了贼人,也可杀了自己。
崔崇颂意有所指地说:“它会杀人,刀锋沾满了鲜血,就太危险了。”
他正想着,戚鸢倏然双手递上刀鞘道:“既然会伤人带上刀鞘不就好了吗,带上刀鞘若还不放心那就用绳子给它绑死,让这把刀再也出不了鞘。”
看着戚鸢纯真的眼睛,崔崇颂鬼使神差地问:“可这把刀跟了你这么多年,再也出了不了鞘不可惜吗?”
戚鸢不假思索,“这有什么可惜的,它本就只是妾墙上的一个装饰品,没了它,还可以做无数把。”
崔崇颂若有所思,正想说些什么王顺就从殿外匆匆进来,“圣上,太后娘娘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崔崇颂看了戚鸢一眼,站起身道:“走吧。”
去往慈宁宫的路走到一半,崔崇颂倏然问王顺,“朕记得世子是不是还有个妹妹来着的?”
王顺一愣,肃阳王崔崇珏子嗣稀薄,只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圣上怎么突然提起这了?
“是的,圣上,小郡主没来过瑞都,您可能没印象。”他恭顺地答道。
崔崇颂又问:“嘶,几岁了?”
这王顺答不准,只能说个大概,“算算时间应当十五六岁吧。”
崔崇颂沉吟片刻,看得王顺直冒冷汗,生怕崔崇颂是对小群主起了心思,这种有悖常伦的事情可做不得。
“传朕的意思,今年让皇兄带着小郡主入朝,侄女都长这么大了,朕这个当皇叔的都还没有见过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