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躺在床榻上的崔明豫猛地睁眼,看着眼前的蓝白色顶毡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崔明豫做了一个梦,是个彻头彻尾的噩梦。
梦里于漾跟着那个男人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然后他死了,死了之后魂魄整日游荡在于漾身边,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最终爬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却从来没有去过他的坟前祭拜过。
猛里他恨得魂魄都劈叉了。
正想着忽地身边传来走动声,一个小太监满脸堆笑的小跑过来,“世子,你终于醒了。”
崔明豫眼珠子动了动。
“您是不知道圣上知道您出了事,立马就派人过来了,一大帮人乌泱泱地进衡秋山搜人,誓要把那群胆大包天的贼人抓住,不光如此圣上还特地把贴身伺候的张太医派来了衡秋山。”
小太监一沓子话砸下来,听得崔明豫脑袋有些发懵,抬手想捏一捏眉心,一抬手才发现手臂酸痛的不行。
小太监连忙紧张道:“啊呦世子爷,您可别乱动,手臂上的伤口才刚结了痂不牢,别等下裂开出血了。”
崔明豫抬手的动作一顿,问小太监说:“过去几天了?”
“三天了,世子。”
他一愣,都过去三天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那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小太监以为崔明豫渴了屁颠地就给他倒茶。
茶盏递到手边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小太监崔明豫问出了口:“是谁送我过来的?”
小太监以为崔明豫说得这个“过来”是指把他抬到帐子里,也不敢邀功只道:“好几个弟兄们一块抬才将世子送回来的。”
崔明豫眼中滑过一丝情绪,半晌垂眸,他还想问是他们发现的他,还是于漾叫人来的,想了想觉得没有这个自取其辱的必要。
他闭上了眼,在心里想好歹现实比梦境好点,他没死不是?
崔明豫扯了扯唇勾起一抹苦笑,小太监以为崔明豫困了就要退下,临了快走出帐子时崔明豫叫住了他,问:“于漾呢?”
小太监愣了愣,以为崔明豫是想见于漾就道:“于大人啊,小的早些时候好像看大人和温公子在一起,世子是有事要找大人吗?小的这就去叫大人去。”
小太监说完就要走,崔明豫胸口闷得很,完全喘不上来气,但不忘阻止小太监说:“不用,我只是想问问她伤怎么样。”
听崔明豫这么说小太监嘴角列出一个笑,老实说他现下还真不想去叫于大人,因为于大人这个时间肯定还和温公子在一起。
温公子待人温和有礼,待他们下人也好,人师兄弟一年没见,好不容易小叙一会,他也不想去触霉头。
小太监笑着答道:“这个世子放心,张太医已经给于大人看过了,伤口也没有发炎的情况,情况稳定。”
听到小太监的回答崔明豫心里更是堵得慌,没有大碍也不见得来瞧他一眼,薄情寡义,就知道和姓温的聊。
崔明豫心烦地让小太监退下说是自己要休息。
小太监说了句“那世子好好休息”就忙不迭地退下了。
西边营地一个帐子内。
温儒远放下茶盏,叹了一声,“我那时就劝你别去北地。”
若不去北地于漾也就不会卷入太后和圣上的斗争中,这次遇刺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于漾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温儒远的话。
“师弟,这一年你在北地过得还好吗?”
于漾一眼看上去憔悴许多,也瘦了。
“挺好的,师兄,你什么时候有机会也可去趟北地,那儿的风景相比江南可千差万别。”于漾笑着说。
温儒远被于漾的话噎住,看向她的眼里多了一丝生气,她明知自己说得不这个意思。
他道:“师弟,你太急了。”
于漾沉默半晌抬头道:“师兄,我不想和你吵。”
话毕,温儒远一下子就哑火了,风吹动帘子轻轻拂过温儒远的脸,明明只是秋日,但他却觉得那阵风犹如那夜冬日的风般,刮过来刺得脸生疼。
那夜温儒远本是想劝于漾不要去北地,去得时候他自信得很,还带了她爱吃的牛乳糕,觉得这个自小就听他的话的师弟只要他开口就定然会乖乖照做。
根本没想到两人会吵起来,他气急之下说了不该说得话,说她利益熏心,只顾着往上爬,忘了本心。
待他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的时候再看于漾就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睛红了,眼中似有泪。
于漾最终只道:“北地,我必须去。”
说完就她转身踏进了风雪里,温儒远带得牛乳糕早在两人争执的时候不知被谁扔在了地上,奶白的牛乳糕沾上了灰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