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袍上车,正坐好,钱卫凑过来,又喊他一声。
魏朝睨他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钱卫左手扣右手,声音愈来愈低,“我就想问问你,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我知道了也好提前做准备嘛……”
魏朝没马上开口。
马车咕噜作响,撩开车帘一片漆黑,他这才压低声音,“再等等。”
晚风扑在脸上,发丝往后散开,他手肘撑住车框,转过来些,嗓音被吹得模糊不清,“等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跪在地上抓住我歇斯底里求饶,便可以让他安心去了。”
就在这个冬天。
钱卫领悟出来,点点头。
回了城东,钱卫在前面提灯引路,魏朝抬头,能瞧见院中灯火通明,炊烟袅袅。
一进门,他解下外衣直奔内室,看沈梵还在才暗自松口气,坐在桌前接过热茶,放下一挥手。
仆子离开,他才望着沈梵,思虑好会,道:“近来如何?”
沈梵穿着他的外衫坐着,头发拿之前的象牙束起,难得收拾得精神不少。
但他面色并不算红润,双手藏在后面,眼珠一转,干巴巴开口,“还好。”
魏朝注意到他动作,拿茶清口,声调没起伏,“饭吃了?”
“嗯。”
“药呢?”
沈梵手上没动,面不改色,“喝了。”
茶碗放上桌,魏朝抬眸,盯着他脸些时候,自喉间滑出一声冷哼,眯起眼单挑眉,“你骗我。”
“……没有。”
沈梵不自觉一抖,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又被他捡起来塞回去。
“行。”
魏朝全都看到了装没有,面上自若,装模做样呼口气站起来,到门口打开条缝,“钱卫。”
钱卫腰间佩剑,就站在门口,歪着脑袋伸过来,“在。”
魏朝轻抬下巴,“去问厨房,这些日子沈大人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会再进来报。”
钱卫眨眨眼,又哦哦几声一拍腿,“我这就去。”
他还没回头,寒光乍现,刀尖已然抵上脖颈。
魏朝没动。
“我沈家多少无辜葬送在你手里,我还养虎为患,现在成了你的掌中之物,待在这个地方暗无天日。”
门没关,冷风吹得沈梵身影轻晃,他冷笑出声,“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高兴?”
魏朝微微侧头。
沈梵没退缩。
岂料魏朝一哂,反手将他囚于怀中,抓住他腕骨,声音沉下来,“不妨再前一分。”
沈梵咬紧牙,手被他禁锢住,只能死死瞪着,又用力挣扎起来。
哐!
刀尖正落地,被魏朝抬腿踢开,飞出门框滚到院中平地一声响,惊得惊叫四起,他眼中升起一丝寒意,掌心猛收紧,“谁给你的刀?”
沈梵一句话都没说。
“走之前我说过,你要是不好好养着,我会怎么做,可还记得?”
一手抓住沈梵双手拉回去,到墙边举到头顶扣住,魏朝抬腿分开他的,眉眼分明弯着,却只令人心上一凉,眼皮半睁一字一顿。
沈梵脸色一白。
“畜生!”
“……狗东西!”
……
呵。
魏朝正想开口,敲门声响起,他一瞬顶腮,嗓音淬冰,“谁?”
钱卫听出这声音有点不爽,迟疑一会才开口,“是我,钱卫。”
“……进来。”
不过半分,门轻轻打开,钱卫站在框外挡住缝,瞧见里面大惊失色,捂住唇角欲言又止,最终手一抖一指外边,“大人,要不,我还是……”
魏朝脸上更臭,抬头望过去,“说。”
钱卫思忖再三,紧张得咽口水,把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欲盖弥彰遮住眼睛,“就,就是,我问过厨房,他们说沈大人,呃……”
他手足无措,肩膀手脚乱动,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流畅,“沈大人他这几天就吃了两顿饭,一次是您走的那天,一次是……今天,药也没喝,全都打碎了,药渣都留着还在。”
“嗯,出去吧。”
魏朝手上没停,俯下身压低声音,“听到了?”
沈梵说不出话, 。
钱卫一听哐一下关门,拔腿就跑,拍拍自己小心脏呼气,心有余悸喃喃出声,“吓死我了……”
门一关上,魏朝手松开些,转而抓住沈梵脖颈,拉过矮桌,垂首咬上耳垂。
“ 。”
……
“ 。”
……
“ 。”
……
“ 。”
夜色更深,室内热气环绕,惹得皮肤都染上薄汗,魏朝握住腰侧的手收紧,动作婉转流连,而后低笑一声,“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