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飞槲惊呼一声,望着魏朝侧脸,又把嗓音压低些,“什么叫失恋?”
“你什么时候有的?”
“……”
魏朝没开口,偏头饮下清酒,只是耳根更红了。
“你问他?还不如问我呢。”
穆七来了兴致,一下爬起来,伸长脖颈往戚飞槲那边凑,“我跟你说——”
戚飞槲正要张耳听。
“唔。”
穆七扯开魏朝手掌,扭过头,“你干什么?”
“……别乱说。”
“好吧,我不乱说。”
穆七挑小菜嚼着,完了站起走到戚飞槲旁边俯身,一碰酒杯刻意拖长声调,“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就是咱们这位鼎鼎有名的关大人,年少有名英俊帅气,朝中民间爱慕者无数,结果一个没看上,在院里养了只金丝雀罢了。”
“……!”
戚小五手一松酒杯滚到桌边,被她眼疾手快抓住,侧头望过来,发现戚飞槲呆在原地一脸状况外。
“什么?”
穆垚一口酒喷出,呛得脸通红,低下头咳出来才起来,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魏朝别开头,只暗暗想,今晚不该来的,早些回去多好。
“实话说,今日没见着,我还以为他已经——”
穆垚张张唇,觉得难以启齿,甚至面露尬色,“没想到是被你……”
“你把人囚禁起来干嘛?”
“你是变态啊你?”
……
一连串问题抛来,魏朝低着头,颈侧都带上绯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轻咳一声欲起身,“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哎——”
穆七快步回来抓住他,指头从额前到蹭脸蛋,又哟一声靠上桌案,轻挑眉稍,“你哪不舒服?我看精气神挺好的啊?”
“还早呢,坐着。”
双手把他按上座椅,穆七坐在他旁边伸腿拦住去路,嘴比脑子快,“难不成,你是怕家里哪位念叨?”
“不会吧,沈梵竟然是这样的人——”
魏朝耳根通红,一把把他拉下,几乎咬牙切齿,“别说了!!!”
“沈梵?”
戚飞槲一口茶要喷出,拍自己心口好会才坐直,欲言又止,“他,你,你们……”
“事情就是他说的那样。”
手上压住大力挣扎的穆七已是费力,魏朝懒得思考,深呼吸完抬起头,单手揉眉心,“出于某些原因,前些日子,我把大理司少卿带回去了,但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你们别乱想。”
戚飞槲沉默一会,拿个瓜子吃,低低笑着,“真是新鲜……”
“你们两个,一个喜欢有妇之夫,一个喜欢有夫之妇,难怪能走这么近。”
目光扫过二人,她一侧目,“你呢?”
“我?”
穆垚眼皮一掀,捋起发丝把玩,“我就喜欢漂亮的,管他别的地方怎么样,不同意也不行,抢过来就是我的。”
“……看来只有我俩正常。”
戚飞槲打个寒战啧啧两声,冲戚小五一抬下巴,“小五,我们走。”
戚小五今夜已经受到了极大震撼,风中凌乱许久没缓过来,这句话犹如一道亮光来袭,她快速起身,还不忘行礼,“先行告退。”
只剩三人互相大眼瞪大眼。
魏朝带着醉意回城东,已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今日他没提前打招呼,太晚了院里没留灯漆黑一片。
钱卫回来的早,听到动静迎上来,大惊失色,“哎呀!大人!”
“你今天怎么喝酒了?”
魏朝摇摇头,伸出手指晃晃,“就喝了一点,不多。”
魏朝一向这样,嘴答应得快,想着在天福居也没反应就没管,但可能是后来的酒后劲大,这会回来心口发痒,他伸手摩挲几下,轻嘶一声撑住木桩,“备水,我要沐浴。”
钱卫轻叹一声,还是扭头一挥手,“去,叫浴房和厨房的人。”
仆子应下。
被扶住往里走,他还是下意识问,“沈梵呢?”
“歇下了。”
钱卫手上抓住他,脚步没停,“沈大人身体不好,你吩咐早些睡的。”
“……哦。”
魏朝才不情不愿应一声,钱卫打开房门,却正好对上视线,不禁一愣。
钱卫也有些愕然,“沈大人?”
“被吵醒了。”
发丝撩起往后挽起,沈梵走过来,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给我吧。”
钱卫嘴唇张着,好会才说,“你恐怕拉不动他。”
“我不需要拉。”
沈梵在桌前坐下,兀自倒口冷茶饮下瞥过来,徐徐道:“他缓过劲会恢复的。”
屋内烛火没点,只有外面零星透过来,钱卫看看魏朝红着的脸,又看看沈梵,最终讪讪一笑,一指门外,“那我就,走了?”
沈梵没说话,权当默认。
门关上,沈梵站起身点火,听见布料轻响,微蹙眉头转回来,嗓音微变,“你在做什么?”
魏朝垂下头,手指攥着心口那块摩挲,额头渗出些薄汗,脸上带上绯色,从齿关泄出,“……痒。”
“痒?”
沈梵心中一跳,不受控制快步走来,在他面前俯身,刚要伸手,“别动,我看看——”
“不用。”
魏朝破天荒拒绝了他,掌心抵到身前,嗓音有点沙哑,“你继续睡,我忍忍就好了……”
沈梵抿紧唇。
不知是不是苍崖子和漫溢萝混在一起效果太强,魏朝喝了这么久的药都没复发了,仅仅多了个伤口喝点酒,便又燥/热/难忍,窝进椅子后仰过去。
又过些时候,有人在外敲门,“大人?”
沈梵看他一眼皱眉,走到门前,开条缝,“做什么?”
“醒酒汤。”
小姑娘双手端着托盘,有些忐忑,“钱大人让送的。”
沈梵手背一碰,不烫,便一下接过抬眼,“你可以回去了。”
人一走,他在魏朝旁边坐下,垂眸看那瓷碗轻扣桌面,“坐起来些,喝汤。”
魏朝平常耳力很好,这时脑子混乱,抓住心口的手更紧,喃喃出声,“你说,什么?”
“醒酒。”
沈梵手探去他额间,察觉额头只是微烫更觉奇怪,眉头愈发皱紧,“你到底喝了多少?反应这么剧烈?”
“不多,我记得。”
魏朝晃着脑袋,一沉垂下来,伸手撩额发轻呼,“就是,里面有一瓶,开的时候我看了,不认识……”
沈梵轻声道:“洋酒?”
魏朝没张口。
沈梵眉头松开些,又陷入沉思,“要是西域的就完了,他们那的人最喜欢在酒里加催/情/物,一结束就陷入混乱,耐力不好的喝了死于马上风都有可能。”
刚弯下腰,便见魏朝垂着脑袋眼角猩红,他指尖下意识一抖,“不会真是吧?”
“阿梵……”
字眼碾得绵延悠长,魏朝额角汗液越来越多,手上动作变轻,低笑出声,“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呃!”
“因为我就差点中招了。”
沈梵也很坦诚,端起碗凑过来,“先把这个喝了,等会再仔细看看——”
“等等!”
扯动之下,锁骨那处生出红痕,他猛睁大眼,放下碗上手扯得更开,“这是什么?”
魏朝掌心一下盖住,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