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眼皮一跳,暗觉不妙。
李蔺也没动,眉头皱得更紧。
意料之中,下一瞬,塔琳娜抓住李蔺裤腿,似是也觉难以启齿,仰头又撇开,脖颈都红透压低声音,“妾,妾身也可以不是先帝的灵妃,而是您的女人让您体会欢愉的滋味,您给不给妾名分都行,您消消气,让妾侍候您赔罪——”
“啪!”
李蔺站得笔直,一巴掌下去,把那白嫩面颊印上血色,眼皮轻掀,嘴角一扯冷哼,“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说这种话?”
“来人!”
安静半分,殿外传来脚步,有人快步走进,躬身恭敬道:“奴才在。”
李蔺后退一步,俯视着塔琳娜,面无表情开口,“灵妃殿前失仪,拖出去,杖五十。”
“是。”
方才那人一点头,又冲外面挥手,“进来!”
塔琳娜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面色苍白,使劲晃头,珠翠步摇哗啦作响,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流,纤细身躯颤抖起来,“陛下,陛下不要啊……妾真的会死的……”
她又扭头望魏朝,双眼通红,“关大人,您替我求求情吧,求您了……”
魏朝默默移开些,没什么反应。
她被挟持要往外走,又猛地使力挣脱,往李蔺面前爬,哭得我见犹怜,嗓音绵软沙哑,“妾知错了,妾真的知错了,求您放过我这一回吧!”
“滚开!”
李蔺脸上只余嫌弃,一脚把人踹得更开,怒喝一声,“贱人!你是个什么货色,还敢来碰我,恶心!”
魏朝没说话,直到李蔺坐回来才回来站在旁边,见他揉揉眉心深吸口气才抬头,眼下带上疲色,轻声道:“这件事,也交给你了,记得每个男宠都要调查清楚,多用的每一分都得让他们吐出来。”
魏朝一点头,“臣自当谨记。”
然而,一出宫门,魏朝把消息给了孟闳,说自己过几天要结果,转头就上了回城东的马车。
连着几日没下雪,马车行驶平稳,车轮骨碌碌往前滚,微风吹起帘帐,他靠上车壁,迎着晚风合上眼。
直到。
行至中途,车后方一阵动响,明显是刚刚才跟上来,他耳尖一动睁开,便听钱卫出声,“大人,后面有人!”
手臂抬起,帘子彻底拉开,一扭头见不远处也有马车往前,车夫看到他的一瞬睁大眼,虽马上收敛但神色还是掩藏不住的慌张。
魏朝眼眸微眯,很快反应过来。
这些人是在跟踪他!
越过前面那个岔路,再直行,便是城东方向,城东偏僻宅院多是复杂样式,适合妻妾家仆众多、或是上了年纪的人居住,而关若尚未娶妻,按常理,要么住在御林院,要么住在关家,再不济也是在城西那片找个小院住着,完全犯不着上废上一个多时辰上城东。
这些人跟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是谁?
秦家?
沈家?
还是其他什么人?
“停车!”
魏朝眼神一凛,撑住车框往后探,看见后方马车没来得及拉缰绳倒上来,皱起眉没说话。
他们坐的这辆很快停稳,钱卫披上披风疾步下车,走到两车中间停下,转过身厉声道:“什么人?滚出来!”
那马一惊腿软倒地,靠车夫二人把马车推上来十分艰难,魏朝撑头瞧着,过了会,果然有人也下去了,却在夜色中瞧不清脸。
钱卫腰间佩剑双手抱臂,靠着车睨他们,又扭头回来。
魏朝还是撑着车框,只掌心伸出搭上他肩,声调放得极低,“不张口,就灭口。”
刷啦!
剑尖抵上其中一人的脖颈,钱卫几下把他挟持着,迫使他仰头,“报上名来!”
那人身躯一抖,但还是没松口。
魏朝回头没说话,坐在车里看车夫点火把,等人上来说好了才往下走,借着火光走过去,正好与一张熟悉的脸对上视线。
“多新鲜呢。”
魏朝看这人一会,拖长嗓音低笑出声,“什么时候,沈府建到这儿来了?二公子,有些日子没见,你记性怎么变差了啊。”
沈熙不似平日那般打扮精致,一身衣裳很是朴素,一张俊脸惨白,艰难吞着口水,看到他还是没缓过来,支吾道:“关,关……”
“在呢。”
手臂背在背后,魏朝点点头,一挑眉梢悠悠道:“只是,关某不太懂,二公子方才跟上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见我?”
“因为我曾经和少卿大人在一起,身上或许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就像,沈监察说的那样?”
“你!”
被抓个正着,沈熙僵住,一时说不出话,梗着脖子好久才开口,“你先让这个家伙放开我!”
“放开你?”
魏朝轻笑两声,抬着下颌俯视他,“你都敢夜里跟车,就该做好被发现后任人处置的准备,不是么?”
沈熙脸色更难看,扭动两下刀尖又深两分,只得抬起下巴深吸气。
“今日你若是能说清楚,我便能放你回去,也不同外人说起今夜之事。”
魏朝捋着袖口,垂眸不看他,漫不经心道:“今日你若是不解释清楚,我便让他一刀抹了你脖子,回头就说,是沈家二公子无故夜刺我,被我的手下给反杀了,再让人把你的尸首完整送回沈府,我想,沈太傅也并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抬起头来,看这人还是抖着嘴唇没吐出半个字,正敛笑一扬手,“动手。”
“等等——”
利刃抵在喉口,沈熙额间冷汗频频渗出,终于张开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