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他们的关系,起码两个小年轻都还是学生呢!
装好芒果,采购工作基本就完成了,群里汇报完进度后路惟炫给他们发来附近一家火锅位置,几人忙活一中午都没吃饭,趁下午三点这个比较尴尬的时间打算连午餐和晚餐带六人组第一次团建合并解决了。
“老板,下周五麻烦送到白岛私高啊,这是联系电话。”
苏窈迩预订完出门,董信子在门口抽烟。
她关心了一句:“少抽点,你唱歌,对嗓子不好。”
其实董信子抽的女士烟对喉咙的伤害没多严重,有时候一些灵感也需要靠尼古丁做助推。
但她听窈迩这么说,就掐掉了手中的火星,顺从道:“行,我试试戒烟。”
“那最好了!”
苏窈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散发着比平日更活跃的一面,跟她闲聊:“信子你火锅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调料啊?”
“麻酱或油碟二选一咯,看是京锅还是川锅。”
“你可以试试沙茶酱,拌一点花生碎,我在江南那样吃比较多,是甜口的!”
苏窈迩回头开始倒走,边走边和董信子没什么缘由地对笑了起来。
董信子重重点点头:“好~我一会儿就去尝尝。”
“对嘛,路惟炫不是说他请客吗?狠狠宰他一顿!”
苏窈迩在自己脖间做了个横切的手势,刚想继续开口,但余光瞥到了董信子身后一辆疾驰而来的电瓶车。
“诶,小心——”
她充满愉悦的心情瞬间被吊起,来不及解释便上手拉她,在电瓶车主没刹住闸疾冲过去的前一秒,用力把董信子扯到了自己身边。
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拉近了两个女孩之间的距离。
董信子的高挺鼻尖隐隐触上苏窈迩的眼睑。
彼此喷薄出一股淡香的热气。
有那么不为人知的一秒,董信子心脏是痒而烫的。
她感受到了她的呼吸,尾发的发丝也轻轻扫到了她的肌肤。
如果,现在,哄着窈迩闭上眼睛的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电车没刹住,差点撞到你们!”
在董信子快按捺不住心里的隐秘热望时,电瓶车车主的连连道歉打破了这一刻的氛围。
她瞬间清醒过来。
绝不可以这么做。
绝不可以像她鄙夷的路惟炫一样,假借朋友的身份别有用心地靠近她。
她是第一个愿意和她交朋友的同学,是第一个愿意陪她谈心的女生,也是刚刚及时救下她的好人。
不可以用任何取巧手段得到她。
她咽了咽嗓,在贪恋里强迫自己和苏窈迩隔出距离。
窈迩察觉不出她心中的春水东流,只是忧心问道:“你没事吧,信子?”
她摇摇头:“没事,我们去吃饭吧!”
但这顿饭董信子吃得很艰难。
火锅店,孟婕和周思栩默契而体贴,陈扶光像只大狗一样老往自己身上黏,她从前只偶尔觉得烦,现在却莫名其妙有些心虚地,想要逃避,路惟炫照旧是那么幽默浪荡八面玲珑,照顾得好每一个人,也会暗送秋波朝苏窈迩递去不少话头,苏窈迩装傻。
手中长筷焦灼地搅拌着沙茶酱里的花生碎,这是她推荐的调料方式,她却食髓不知味,和着浸在火锅里的微辣牛肉放入嘴里,只尝得出一股酸涩。
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底气跟苏窈迩坦诚的。
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那会很遗憾的。
这股难与人言的酸涩直到吃完饭出了店,还是高悬胸口压不下,她抚不平这股燥,打算拿根薄荷味的烟凉一凉心情,又想起两小时前窈迩的关心。
默默把烟盒放回了口袋里。
与她不同的是路惟炫,心情舒畅得十分明显。
他是外松内紧的性格,看似松弛惫懒,心里自有一杆秤把所有人和事都计量好,经今天这么一遭名为采购的团建,他和苏窈迩关系熟络得不是一星半点儿,计划顺利执行,他当然应该高兴。
少年骨感的手肘搭上周思栩肩,痞笑着不知在说些什么,陈扶光在旁听得捧腹大笑,哥仨都高帅,穿得也各有特色,留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余光间,就是一派风华正茂好光景。
苏窈迩很喜欢这个时刻的路惟炫,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举手投足间尽是潇洒少年气。
他抵着牙谈笑了几句,见店门口有几座距离不一的石面凳,瞬间玩心大发,两条长腿利落迈上去。
“给你们表演个精彩的!”
陈扶光不愧是他的好弟弟,立马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这就可见他以前也没少整这出二货行为。
只见陈扶光跟着他曲膝、甩臂的节奏长扯一声“滋——”
路惟炫腰部发力,起跳。
“啪!”
稳稳落在第二面石凳上。
然后循环。
苏窈迩用目光简单计算了下每块石面凳的距离,呈等差递增序列,第一块和第二块之间离得很近,第二块和第三块也很容易跳到,但后面难度会逐渐增大。
不过路惟炫眼睛准、腿也长,弹跳能力优越,一连跳了五凳,全部落准!
“牛哇!”
她由衷赞叹了一句,不得不说他虽然极爱花枝招展,但也确实有过硬的综合素质。
不过从第五凳到第六凳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她放声道:“行了路少,知道你腿长了,下来吧,别逞强!”
“啧”,他双臂高展,迎着风,蓄着力。
她不说这话还好,既然说了,他是一定要展示这一下的。
午间的风穿过植物的罅隙,四面八方朝少年们吹来。
艳阳高照下,一头亮眼金发的少年穿一件设计感黑衬衫,缎面长裤跟着弹跳准备姿势微微皱,他目光集中,精神高度专注,但嘴角淡淡弧度挂起的是从容自信的笑。
五个好友配合着齐声扯了一句极长的“滋——”
头发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染了碧蓝天空一抹绚烂。
少年迎风飞。
然而意外也是在这一秒发生的。
突然窜出的一个看起来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茫然向前走着,发现头顶有人可以在空中“自由飞翔”后就抬头一屁股坐在了第六面石凳上,目露崇拜,却稳稳挡住了路惟炫精心计算好的降落点。
“我操!”
从此路惟炫刻骨铭心地记住了一个道理:公共石凳是用来坐的,不是用来跳一跳的!
但此刻是来不及调整了,他挣扎似地在半空蹬了蹬,于事无补。
物理满绩的路惟炫已经预见了自己两条腿将会倒在第六面石凳后面,脚踝扭伤,由于承受不住重力所以会对满街行人来一个虔诚的双膝下跪!
他最后的挽尊是捂住脸。
尽情感受着比黄金都珍贵的年少驰骋的风。
“他妈的,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