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
苏窈迩定定心神,对他随意乱撩的行为给出这一评价。
到路惟炫这等段位,对浪子渣男之类的攻击倒也照单全收得理所当然,他不反驳她,只是故弄玄虚道:“我要说我什么都没做,是女孩们上赶着主动跟我谈恋爱,你信不信?”
刚刚卸下重担的苏窈迩不理他的话,连续忙碌了一周,她难得心情好,并不想跟他吵。
目光放远眺。
这里的观景视角真的很漂亮,她记得自己在学校官网关注过,私高选址坐落在汉代一位皇室王爷的墓林旁,想必提前都是用风水勘测过的,天台又高,晴日夕阳分外美,随四季变换时而金黄干净、时而橘红满天、时而粉紫浪漫。
今天是缓缓向蓝调移的橘红色。
她吹着渐渐有了凉度的秋风,闭上眼,感受着自然在身体周围循环往复的意境。
路惟炫坐在轮椅上转了转方向,凝视了她的背影一阵。
片刻停顿,忽然生出一句关心:“天气降温了,你多添点衣服。”
这句还像个人话。
就算也是海王的中央空调式关心,起码让人听了心里有暖意。
“好,来白岛以后还没逛过这边的商场呢,这周末我去逛逛,买点厚衣服。”
以前的校服大多留在了江南,苏窈迩继续吹了会儿风,确实觉得身体有微微的鸡皮疙瘩泛起。
路惟炫突然有点嫌恨自己的不稳重。
非要腿贱跳台阶,把自己跳得一个月生活不能自理。
既没法好好照顾母亲,还错过了陪女孩儿一起去逛街的机会。
他本意是引彭默上来,随意给了一些她父亲手脚不干净的证据,借此和她还有她背后的势力都断干净,反正陆惟杨和彭家已经建立了合作,他一个掮客,最忌讳引火烧身。
不过特意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让周思栩去喊她,也确实存了设局让两个女生相见的心思。
他总得想点办法,试试苏窈迩亲眼看到自己身边环着不少莺莺燕燕后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不知道她早在雨幕中见过自己凉薄冷情的另一面。
所以见苏窈迩撞破彭默和自己分手决裂的一幕后,给的评价依旧是指责自己渣男,对女方身份和他们之间的故事没有半分好奇,路惟炫难免失落。
连她的好奇心都引不起来,更别提让她为自己患得患失了。
路惟炫的眸光微微黯淡。
不过很快重新提振了信心。
他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尤其在计划周密的事里。
苏窈迩还没有表现出喜欢自己,这只是阶段性的攻坚期。
既然她不问,他就主动勾:“不好奇我和刚刚下去那姑娘的关系?”
“嘁”,苏窈迩学了句董信子的口头禅:“我又不是没听到学姐说什么,你就是渣!”
路惟炫腿受伤后好像身体也跟着虚弱了点,兴许是被天台的风吹久了,他刚想巧舌如簧便突感喉咙不舒服,使劲咳了一阵。
吓得苏窈迩有点担心,凑上前轻拍他背:“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激动。”
结果雷声大雨点小,路惟炫并没多难受。
但却真真切切嗅到了少女身上氤氲的淡淡清香,像茉莉味。
一瞬间,流动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他猛跳了跳眼皮。
空旷的天台高处,两人都听得见自己心里悄无声息炸起的噼里啪啦。
不重,甚至不算热烈,只是有什么东西在自然而然地萌芽,又被理智强行修剪掉多余的枝叶。
但无法忽略它。
一不小心把氛围引到了一个失控的暧昧情调,一向嘴骚手贱的路惟炫碰反倒老实下来,不敢继续轻举妄动了。
他又轻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避开苏窈迩不自察的、探究又茫然的目光,垂头自嘲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是我的感情观。”
他的计划原来不是说这句话,甚至要表达的含义背道而驰。
他觉得自己今天状态简直糟糕。
该把握的机会一点没把握,该推行的步骤全都全都乱了套。
昏招频出。
苏窈迩从没有过这般悸动而雀跃的心理活动,睿智却单纯的少女也反应不出这是什么。
只是这还来不及发酵的情绪在下一刻听到路惟炫又破罐破摔认了自己的浪子声名后突然坏了兴致。
像她十三岁第一次生理期不舒服时一样,脑海和心田皆挥之不去的烦燥。
她不明白情商高、嘴巴甜的路惟炫怎么突然蹦出了这样一句既损人又不利己的话。
他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巧言令色搪塞自己。
但是在自己面前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她直起身,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便离去:“三观不正。”
“窈迩!”
路惟炫在后面喊了一句,没留住她。
他懊悔自己突然的情商下线,又高声补充了一句:“我跟她之间只是各取所需,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说完又拍脑门,开始质疑这些年深入人心的浪子形象是不是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自己的表达能力。
这一句“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不管有没有,都越描越黑了。
路惟炫颇感无力地“操”一句。
怎么这点为数不多的良心偏偏落到了她身上?
苏窈迩也辨不清自己究竟怎么了,总之心头掺了点晦涩难明的火气。
一口气下五楼,身上微微发了汗,她用手扇风,蹙着眉打算回班,如今入学生会的投名状顺利完成,时间也来到了九月中旬,离十月初第一次月考的时间很近了,她应该把时间和精力调整到学业上面。
路惟炫什么的,暂时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