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开头收回视线,取掉肩膀背包放到桌上,“不用了,谢谢。”
萧行简点点头,转身两步拉开卫生间,“我昨天看过,这里淋浴,热水器都有,洗澡可以直接用。”
“上一位租客最近刚搬走,厨房用品都挺齐全的,还有个小冰箱,做饭也行。”
贺礼随着萧行简的话音转动着视线,环顾了房间一圈。
视线定格在桌子的遥控器上。
“热的话,空调也可以开。”萧行简拿起来按了下,头顶的空调开始运转起来。
“不用,不热。”贺礼摆手,这个空调他知道,村里很多人在用,王飞阳家也装了一个。
在村里上学时,每次放学,王飞阳就拉着贺礼去他家写作业,因此贺礼也有幸吹到过很多次空调。
但如果是贺礼自己,他是绝对不会开的,这个东西虽然很方便舒服,却更浪费电。
房间靠窗,有细小的风顺着窗帘灌进来,虽说不上多么凉爽,此刻的温度也在能忍受范围内。
所以听贺礼这么说,萧行简又按灭遥控器,关了空调。
贺礼的眼皮随着空调关闭,重新垂了下来,萧行简觉得他从开始到现在情绪一直都不高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一夜车,到现在还没来得及休息。
“累了?”
突兀听到这句,贺礼下意识的摇头,“没,还好。”
在那破车上蜷缩一夜,一直没怎么合眼,现在经萧行简这么问,贺礼身上的皮肉像是恢复了感知一样,浑身没劲,哪哪都不舒坦。
萧行简没拆穿他,目光在屋里环顾了圈,桌子上有个没被收起的笔,和写了一半的横线本子,萧行简弯腰拿起本子,在上面勾画了几笔,递了过来。
“出门右拐有间便利店,日常用品可以到那买,这个是我电话,有什么需要或不懂的都可以联系我。”
本子上的字迹很漂亮,干净利落又不失随性。
贺礼双手接住本子,点头,“哦,好。”
萧行简望着他的动作,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了,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到附近逛逛,看看工作。”
见人打算要走,贺礼攥着本子把胳膊垂到身侧,张张嘴,犹豫出声,“那个…”
萧行简转身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了回来。
“这里房租费多少?”贺礼看着他问,手无意识的攥紧了纸张,其实从进门到现在,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直到现在终于问出了口。
萧行简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两秒,才回答,“一个月五百,房东是个老太太,人挺和善的,平时不经常来这边。她昨天和我说租金可以等月底再交。”
“五百,可以月底交。”贺礼呢喃着,肩膀逐渐舒缓下来。
贺礼虽说没来过城里,但也知道这里的消费肯定不低,况且是这个地段的房子,他以为自己带的六百多会不够。
现在听到萧行简的回答,虽说五百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如果能月底交付的话,那么至少眼前可以不用担忧,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嗯,你先安心住下,租金不急。”
贺礼表情和刚才比明显轻松下来,语气诚恳道谢,“谢谢萧哥。”
“不谢。”萧行简客气应声。
门把咔嚓一声,房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去。
贺礼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坐回到床上,他先是掏出诺基亚,把本子上的电话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本来是打算写成“萧哥”,可想了想又给改成了“萧行简”。
贺礼手机上没有几个联系人,王阳飞,奶奶,之前的老师和几位同学,现在再加上萧行简,加一块二十个人都不到。
没往下划拉几下,熟悉的号码就露了出来,贺礼拨过去,先给奶奶报个平安。
“喂,爷爷。”萧行简刚下楼,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按下接通键,坐进车里。
“嗯,安排好了。”
“您安心旅游,不用操心。”他扣上安全带。
“好。”听着手机里的话,萧行简抬头望了眼二楼的窗户,被浅蓝色窗帘挡住,里面的情景并看不到,他收回目光。
驱车驶离原处。
贺礼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他没什么东西,箱子里装了两件薄被,一双鞋,包里装了几件衣服。
床铺的很简单,床单一拉,被子一放就完成了,因为时间太短,贺礼又把被子整整齐齐叠了一遍,没有枕头,他也没准备买,拿件外套叠好就可以凑合着用。
挺迷茫的,下一步要干什么,他还没想好,愣愣的坐在那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阳光高高举在半空,刚到中午。
从包里拿出那几张红票,又把兜里的所有零钱掏出来,重新数了一遍,六百零五十五。
贺礼把六百块钱重新塞进包里,放进行李箱推到床下,拿着五十五块钱出了房门。
萧行简说楼下有间便利店,贺礼真的过来看了看,是位老大爷开的,贺礼走进来的时候,大爷望他一眼,把头扭向电视。
他买了个毛巾,一根牙刷,牙膏和漱口杯,看了半响又拿了双拖鞋,一共三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