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掏出香水,很是气愤的丢到她眼前,“你自己先闻闻这是什么味儿,一股子花露水,我喷这香水去参加晚宴,人家还不笑话死我?”
谭悦看着明显被用过,还用的不少的香水撇了撇嘴,心里不知把王太太骂了多少遍。
但她面上不敢显露,还是顺从的拿起来闻了闻,明明就很好闻。
不过她并不太懂香,闻过后就递给了身旁的调香师。
范寻来这里上班才几个月,接过的定制单没几个,这位王女士他记忆深刻。
因为她的要求实在太多了,一会要清冷感,一会又不能太淡,这不行那不对的,前后改了七八版试香纸。
硬生生磨了几个小时,才获得了点头。
这瓶分明是按她满意那版做的成品。范寻辨认后,“确实是当时的那款,基底和主调我都记得,雪松,岩兰草,清茉莉…”
他一个一个报香料名称,王太太脸沉了下来,“什么草什么花,我听不懂这些,你故意糊弄我的吧?”
“没有,我这有记录,你之前试的其它版本也在上面。”范寻把本子递上去,心里很是忐忑。
如果这单真的退了,他保不定要担责,说不好还会被辞退。
“不看不看,我没空陪你们在这啰嗦,你就说这钱是退还是不退吧!”
没人敢回这句话,谭悦也想不出对策,她刚见小杨去喊老板了,只能祈祷老板快点下来。
不嫌事大的众人见这架势,议论纷纷。
“不退。”
看完全程的萧行简,从楼上走了下来。
围观的老客户认出了他,喊了声萧老板,几个健谈的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萧行简点点头,没怎么多说。他穿过人堆,站在了谭悦身前的位置,也就是王太太对面。
“你谁啊你,凭什么不退?你们东西有问题还这么理直气壮,是不是仗着店大欺客?”
一连三个问题,配着尖锐的嗓门,萧行简听的直皱眉。
待王太太说完,他才慢吞吞挑了一个回,“凭我不想退。”
身后的谭悦听到老板这话,深吸了口气,老板真刚。
这人年纪不大,口气怪狂的。王太太打量着他,看众人的神情,恐怕这位就是店里老板了。
“你是老板?”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们!”
尖锐的指甲盖差点戳到脸上,萧行简后退了一步摊手,示意她随意。
他一没虚假销售,二证照话齐全的,就算市场监管局来了,也没什么事。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我们店里记录监控全都有,你当时和我们调香师的谈话,现在还一清二楚的躺在监控室。”
说完他微微弯下眼,笑意极淡,“你投诉过后就该我报警了。
“这里有人恶意寻滋,蓄意讹诈门店。”
“你威胁我?”王太太不可置信。
这种事她干过很多次,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回答。
打上这家店的念头,也是笃定了店铺在行业的名声。一般这种大店都不愿闹大,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退款。
可她这回貌似踢到铁板了。
“依法维权而已,谈不上威胁吧。”萧行简说。
语气淡淡的,却噎的王太太说不出话来。她深知今天是讨不着好处了,弄不好,这老板真会给她送到局子里去。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就这样走了,岂不是丢人现眼。况且她那瓶几千块的香水还在台子上。
也幸亏她包里的电话响了,看也没看的拿起来接通,“呀,李总啊,什么,现在签合同?行,我现在就来。”
挂完电话,把柜台上的香水往包里一装,仰着下颌,“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谭悦冲着她的背影,无语翻了个白眼,刚才那手机屏幕上分明写的是大宝贝儿。
“大家都散了,散了吧。”熟客自动在人群里打着圆场。
这人姓蒋,萧行简认识,喊了声,“蒋先生。”
蒋先生同他闲聊了几句,临走又问他店铺什么时候有新款。萧行简笑着说,上新了第一个通知他。
周围的人陆续散开,小杨长舒口气,竖起大拇指,“牛啊,老板。”
谭悦说,“这种人真是太恶心了,分明就想白嫖,幸好老板你来了。”
萧行简没多聊这事,看向一旁明显紧绷着的范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留存记录,做的不错。”
范寻已经做好了要被追责的准备。说到底这是他手中的顾客,人家不满意他调的香,出了事本该他担着。
可现在老板反而在夸他。范寻一怔,眼圈微红,“谢谢老板。”
范寻来应聘的时候,萧行简记得很清楚。
店里招聘信息都在网上,就他一个是直接跑来店里来问的,说是想凑凑运气。
人来了,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萧行简当时说让他先试试。结果发现他对香料敏感度还不错,就让他留了下来。
现在再看,范寻年龄或许没比贺礼大上几岁。
“谢什么,问题又不在你。”萧行简笑着说,指了指他工作的位置,“回去吧,没事。”